“闭嘴!”
柳英嘶哑地低吼,镣铐因她身体的颤抖而轻微作响,厉声道:“老祖为人岂是你这狗官能妄加揣测!”
薛淮不禁轻笑一声,缓缓道:“柳英,自从徐知微下毒被我拆穿之后,那位老祖便开始割裂济民堂和幕后妖教乱党的关系,你对此是真不知情还是自欺欺人?从上个月开始,各地包括扬州这一家在内的济民堂都开始出现周转艰难的情况,很多管事和郎中甚至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事,这些你都不知道?”
柳英语塞,同时心底传来一阵阵刺痛。
薛淮敏锐地捕捉到她内心堤坝上这一丝裂痕。
他没有立刻追击,反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意味,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杀伤力:“柳英,你处心积虑要抹除徐知微,视她为必须清理的废棋,可她才是真正继承了济民堂那点微薄善念的人。她所求简单却又伟大,她想让那些等着救命的穷苦人,有药可医有病可治。”
听到他突然提及徐知微,柳英暗暗咬紧牙齿。
那夜在沈园再度见到徐知微,对方清冷决绝的态度让柳英无比愤恨,毕竟过去的十八年里,她把徐知微犹如亲女儿一般养大,所以她才会公然叱骂徐知微是白眼狼。
此刻薛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你逼她自尽之时,她临死前最后一点念想不是恨你,而是担心她死后那些依靠济民堂活命的病人无所依。她行刺我是为报你所言的血仇,而她最终选择反戈一击,只为换取一个条件,便是恳请官府让济民堂活下去,让那些穷苦百姓不至于断了希望!”
薛淮顿了一顿,目光锐利如刀,紧盯着柳英说道:“甚至在你被擒之后,她知晓你罪孽深重,却仍不忍见你受尽酷刑,曾向我恳求能否留你一命!如此以德报怨,柳英,你配受吗?”
“轰隆!”
柳英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
徐知微那双绝望又归于平静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还有那张写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的纸。
柳英苦心经营济民堂,固然是为了圣教和自己的地位,但何尝没有一丝真的想为那些贫苦百姓做点什么的念头?
这念头或许微渺,甚至被她刻意忽略,但此刻被薛淮血淋淋地撕开,并且和徐知微的想法形成鲜明对比,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她吞没。
“不……不是……”
柳英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嘶哑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混着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狼狈地滑落滴在冰冷的镣铐上:“是她先背叛了圣教……”
听到圣教二字,薛淮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这确实是一个类似前世所知白莲教的民间组织。
他没有迫不及待地探寻妖教的秘密,而是顺着柳英的话质问道:“她背叛了什么?是你用谎言为她编织的使命?是她那被你随意操控随手牺牲的命运?还是你口中所谓圣教赋予她、但她从未真正理解、也从未被允许理解的职责?”
柳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镣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知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徐知微并未背叛任何人,她只是毁掉了你利用养育之恩强行绑架她的枷锁。”
薛淮冷静地给出断语,稍稍停顿之后肃然道:“徐知微真正在意的是她从济民堂老郎中身上学到的医者仁心,是那些贫苦病患得救后感激的笑容,是她内心深处始终存在对生命的敬畏和珍视。或许,你曾经也有这样的念想,但是在你决定让徐知微来刺杀我,又强逼她自尽那一天开始,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伥鬼。”
“不是这样!”
柳英徒劳地挣扎,凄厉地说道:“我都是被逼的!我从未想过要让知微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