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扭曲的轮廓,一种超越他过往所有犯罪逻辑的疯狂正在眼前缓缓显形。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恍然,“他根本不是想跳出棋盘,成为一个新的、更强大的棋手……他是要……要成为哥谭的‘救世主’?或者,是‘神’?”
“没错。”
迪奥点头,“一具沉入淤泥深处的尸体,往往比一具陈列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尸体,更难以被看清,也更容易被遗忘。“
“而被遗忘之后,时间与记忆会模糊一切细节。”
“待到他从所有人的记忆深处归来,那么他的‘复活’,就越具备冲击力和不容置疑的神圣性。”
“那场在我们看来拙劣不堪的死亡,不过是这场盛大宗教戏剧中,必不可少的献祭环节。”
这是仪式感。
死亡,然后才是重生。
那看似愚蠢的高调,那漏洞百出的‘死亡’……
竟都是为了构筑他个人神话中最关键、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陨落?!
可下一秒,强烈的现实感又将戈登拉回。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困惑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这纯粹就是……就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在他看来毫无实际收益.
完全就是近乎艺术表演般的疯狂。
“因为他不想要偷偷摸摸地赢。”
哈维的声音冷冽地切入。
“他要轰轰烈烈地‘死’,再光明正大地‘活’。”
“他用理查德·西奥尼斯的死亡引爆哥谭,为的就是能在所有人都绝望的废墟之上,亲手开始他的‘重建’。”
“他要的,从来不是在物理层面消灭几个对手,而是在精神层面,彻底征服哥谭的灵魂。”
“他的舞台,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整个哥谭。”
“哈哈……哈哈哈!”
哈维猛地爆发出大笑,笑声牵动了他脸上的伤疤,显得扭曲而畅快。
“戈登!你还没看出来吗?这里是哥谭!而那位黑面具,他……他妈的就是个疯子!是个踩着混乱的阶梯,一心想要封神的狂徒!”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用那只完好的手捶着床垫。
“你居然要跟哥谭的罪犯讲逻辑?讲智斗?哈哈哈哈哈!他们早就把理智连同良心一起喂了狗!”
“嘶——!”
剧烈的笑声扯动了嘴角和颈部的伤口,剧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笑声戛然而止,化为一声痛苦的抽气。
戈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因为这番近乎歇斯底里的点破,而猛地惊醒。
他这才想起那个黑面具之前所做的一切.
假面会社。
假面之年。
充满象征意味的宣告。
那每一次出场都如同戏剧般的盛大开场……
特么的…
他之前一直试图用理性去剖析,反而把这个家伙想得太高深、太复杂了,完全忽略了其行为模式中贯穿始终的狂热、戏剧化和对一切世俗规则赤裸裸的藐视。
那家伙所追求的,从来不是一场犯罪的胜利,而是自身神话的完整性。
只为待到神性积累至顶点时,于万众瞩目下降临,从精神层面,彻底奴役这座城市。
戈登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把焦点拉回到最冰冷的现实问题上。
“那么……依二位之见,他会在何时……‘复活’?”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