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的帆布投下大片的阴影中,在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
几点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反光,正静静地注视着这场喧嚣的狂欢。
狂欢正酣,无人察觉阴影中无声蔓延的寒意,以及那即将挥下、打破这虚假狂欢的……
“——嗡!”
工厂外那台老旧柴油发电机的持续轰鸣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车间内那几盏摇曳的白炽灯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即便彻底熄灭,将整个空间投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的黑暗之中。
喧闹的音乐、狂放的吹嘘、酒杯的碰撞声……
所有声音都像是被黑暗吞噬,只剩下猝不及防的咒骂和粗重的喘息。
“***!怎***回事?!”
米基·伊万诺夫被搅扰了兴致,声音在黑暗中带着酒醉的暴躁,“谢尔盖!伊戈尔!你们两个蠢货,滚去看看那该死的发电机!”
角落里传来含糊的应和声和摸索着站起来的动静。
两个黑影跌跌撞撞地朝着车间大门的方向摸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逐渐远去。
时间在黑暗和等待中缓慢爬行。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车间里剩下的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但外面除了哥谭夜风永恒的呜咽,什么声音也没有。
谢尔盖和伊戈尔,就像两颗被投进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搞什么鬼啊……”米基的醉意醒了大半,一股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帕维尔!带三个人去!都他妈带上家伙!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批出发的四个人,显得谨慎了许多。
四个手持手枪和短管霰弹枪的壮汉,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小型的警戒圈,缓缓挪向大门。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铁门,探出头去——
“呃啊——!”
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猛地刺破黑暗,随即重归死寂。
快得甚至来不及挣扎,更不用说开枪。
“?!”
这一次,车间内剩余的所有人,包括米基·伊万诺夫……
都感到一阵冷汗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拿武器!所有人!背靠背!围起来!”
米基嘶吼道,声音微微发颤。
他猛地从后腰拔出一把大口径左轮,其余手下也慌忙举起手中的枪械,十几个人紧缩成一团,枪口颤抖着指向四面八方无边的黑暗。
“呼——!”
直至一阵微弱的气流声从头顶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便就在那视线所及的黑暗高处,见一道黑影从高处横梁旁的通风管道口悄无声息地飘落。
轻盈地落在了车间中央。
就站在那里,正对着米基等人,仿佛一位莅临剧场的导演,正在审视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剧本。
几缕吝啬的月光从高窗的污渍间挣扎着透进来,勉强勾勒出来者的轮廓。
他身形高挑挺拔,隐在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之下。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其脸上那顶面具.
黑檀木雕刻成的骷髅面容,眼窝是深不见底的空洞,在极致的黑暗中,自行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冷光。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气,米基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变了调的嘶吼:
“你…你***是人是鬼?!”
而这一声嘶吼,几近如同信号。
反应过来的俄罗斯大汉们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霰弹枪上膛的咔嚓声、手枪保险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