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的向日葵在其中点缀金色,则仿佛闪亮的星辰。
至于他自己,则浑身闪烁着苍白的光。
他是这幅画作中最大的月亮。
——这幅画作的名字,当然就该叫《星月夜》。
“你知道吗,年轻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
男人开口了。
他隔着很远说话,但声音被流转的蓝绿色激流扩大,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的声音很有特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火山喷发般的不容置疑的激情。
“每个人的灵魂一角,都有一座燃烧着炽热火焰的火炉,然而无人前来取暖。”
“过客只能瞥见烟囱的一抹……但总有一个人能看到这团火。”
“这个人,就是我!”
他说话总是急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他拄着拐杖,朝破别墅靠近过来,声音也就愈加清晰地震荡白舟的鼓膜。
“我隔着很远距离,就看到了你的火……”
“多么炽盛,多么闪耀,简直……就像太阳!”
“为此我快马加鞭,生怕慢一点你就会被淹没在凡俗的包围里。”
“——好在,你没让我失望。”
身边的蓝绿色激流旋转地更快了。
他走过来,探着脑袋前倾,近乎病态般地打量白舟,目光陶醉:
“现在,我带着我的热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温和走来了——”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先生?”
“……”
白舟不语。
如山般的压迫感倾覆而来。
……毫无疑问的4级非凡者,一点水分都没有。
而且绝不是白舟熟悉的“机动行者”途径。
他来自一个新的未知途径……
这就是少校自信的底气。
在白舟被持剑人发现以后,就第一时间派遣过来的兜底存在……
终于在白舟杀光一切持剑人,回到据点以后——
和他碰面。
“啊,对,对……”
眼看白舟没有动静,男人又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袋,
“在询问别人名字前,自我介绍是理所应当的。”
说着,他停下脚步,站到楼下。
他再次摘下头顶的礼帽。
——这一次,白舟看清他的模样:
他的嘴里叼着烟斗,将头发染成橙色,一簇簇朝天竖起,仿佛燃烧的火焰。
他带着一个面具,面具上用油画画着一个轮廓分明、胡茬憔悴的焦躁男人。
白舟不认识油画上的男人,却觉得这一幕相当惊悚,尤其是在这个弥漫大雾的深夜。
——但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
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似乎将自己的左耳亲手割掉,那里平平空无一物,只包着苍白泛黄的绷带。
没来由的,白舟觉得,他在模仿……
他在模仿着谁,或许是油画上的那个人。
又或者,对自己是什么人深信不疑——
“我叫,文森特·梵高。”
来者这样自我介绍道。
他将文明杖收在腋下,弯腰行了个绅士的礼节,
然后,他昂抬头站起,身形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后仰……
并用面具上那双呆滞的、黑窟窿似的双眼,直勾勾看向站于楼上的白舟:
“我来自听海最大最隐秘的非凡杀手结社——”
“美术社。”
“曾经,我对阁下身上的‘火’惊鸿一瞥,可惜无缘相会。”
“——因为拜血教入侵贵基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