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督察司,由太子总领。可先斩后奏。”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新政上动手脚。”
退朝的钟声在晨曦中回荡。群臣看着这黄黄的太子服,恍惚间竟好像是看到了那杀人不眨眼的夏道生,这父子当真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李治回到府中换上普通装束,匆匆赶到了他与拓跋尚约定之地。
“老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李治回头,只见拓跋尚正笑嘻嘻地靠在桥栏之上,而他身后,小武和张柬之二人几乎是相互搀扶着走来。
这两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步伐虚浮得仿佛随时都会瘫软在地。小武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张柬之更是连书生帽都戴歪了,活脱脱两个逃难的灾民。
“你们这是……”李治愕然。
小武勉强站直身子,声音沙哑:“殿下……今日早朝可还顺利?”
话未说完,就是一个踉跄,幸得李治及时扶住。
张柬之则摇摇欲坠苦笑道:“二哥今日带我们从西市到东市,从曲江到灞桥,走了整整三个时辰……”
拓跋尚得意地拍着胸脯:“这才哪到哪,区区五十里罢了。等会我带你们去昆明池赛舟!”
小武闻言,眼前一黑,直接软软地倒了下去。李治眼疾手快将她抱住,只见她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写满了绝望。
“尚哥儿!”李治忍不住喊道:“他们不是你这习武之人,经不起这般折腾!”
拓跋尚挠挠头,看着已经站不稳的两人,终于良心发现:“罢了罢了,今日就让他们歇着。”他凑近李治,挤眉弄眼:“正好,为兄有话要跟你聊聊。”
小武与张柬之二人坐在那休息,拓跋尚则将李治拉到一旁亭中坐下,顺手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胡饼,递过一个给李治。
“说说吧,你那选妃的事,到底怎么个章程?”拓跋尚咬了一大口胡饼,含糊不清地问。
李治皱眉:“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个?”
“我能不关心吗?”拓跋尚咽下饼,正色道:“你可知道,现在长安城里都传遍了,说你这个太子优柔寡断,连个妃子都选不出来。还有人打赌,看你最后会选谁。”
李治沉默片刻,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不是选不出来,是不知该如何选。”
“哦?”拓跋尚挑眉,“说来听听。”
亭中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桃李的芬芳。
李治望着亭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轻声道:“选妃不是选美,更不是儿戏。它关乎朝局,关乎未来。韦彤志在沙场,我若强留她在宫中,是折断了鹰的翅膀。崔琳骄纵,却并非大恶;裴婉端庄,却太过拘谨。而且每个人身后,都站着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转头看向拓跋尚:“选谁,不选谁,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父亲说,让我选自己喜欢的。可身为太子,‘喜欢’二字,太过奢侈。”
“迂腐!”拓跋尚突然拍案,吓得不远处的路人都为之一颤。
他站起身,在亭中踱步:“我问你,你是要选个太子妃,还是选个未来的皇后?”
李治一怔:“这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拓跋尚转身盯着他,“太子妃,只要温良贤淑,能打理东宫即可。”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皇后呢,其实也没什么用处,天底下的女子都一个样子,我娘亲是个皇后,最后怎么了?不还是抛下我爹与我了么。”
他凑近李治,压低声音:“我爹与叔叔都瞒着我,可我都二十了,还能不知道我娘以前那些事?我跟你讲,下个月我就要去拜访李密,不光拜访,我还要以储君之名宴请他一家,我倒要看看我那娘有没有脸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