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交汇之地,饵料生物丰富,所以鱼群也多。
事实上,舟山渔场和东番岛北部渔场,就是这样形成的。
只是知道原理,和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书本上写的再多,也不及鱼竿上传来的鱼群挣扎力道让人印象深刻。
大丙知道这种地方鱼多,但没想到能这么多,众人垂钓才不过小半个时辰,钓到的鱼已垒的小山般高,够吃三顿了。
悔的他直呼该带渔网来。
林浅安慰他,等回了岸上,这种鹰船就送大丙一条。
当然,送的是普通版的鹰船,百慕大帆战略价值太高,当渔船就是浪费。
即便是普通版的鹰船,船上也用的是硬帆加拉丁帆,加上v形船底和流线型船身,航速、远航能力、适航性都超过一般的大明渔船了。
直到这时,两艘挂了硬帆的鹰船才跟上来。
趁着大丙下船舱做鱼的功夫,林浅踱步到苏康身边。
“疟疾,这个病你们是怎么治的?”
苏康从鱼钩上解下条大黄鱼,随口答道:“《黄帝内经》有云疟疾外受疟邪,内失正气所致,乃半表半里之症,需以常山、柴胡入药,辅以……”
林浅边钓鱼边耐着性子听完了,而后道:“青蒿呢?”
苏康瞪大眼睛看着林浅,心中暗道:“舵公这人,不论人品如何,学问总归是不差的,房屋、海船样样都懂不说,草药竟也懂得,我不过漏说了《本草纲目》上只言片语提及的青蒿,立马就被舵公发现了。”
苏康放下鱼竿,拱手道:“舵公说的是!”
林浅:“哎,你别松鱼竿啊!”
话音未落,已有鱼咬杆,这里的海鱼个头都大,力气足,一眨眼的功夫,鱼竿就被带到海里去了。
苏康看着远去的鱼竿,神情尴尬。
林浅挥手道:“白浪仔,再给苏大夫拿一副来。”
苏康接过鱼竿,知道林浅要说正事,只是拿在手中,不再钓鱼了,正色道:“《本草纲目》有云,此药一名青蒿,一名方溃,主治疟疾寒热,用法有绞汁和水煎两种……”
林浅努力在脑海中,回忆后世看过的屠呦呦提取青蒿素的纪录片,片刻后开口道:“我说,你记着。”
“请舵公吩咐。”
“青蒿治疟疾的有效成分,姑且命名为青蒿素,此物不耐高温,水煎无效,必须低温萃取,方法有二。
一,将新鲜青蒿切碎捣烂,以纱布裹之,入凉水浸泡一个时辰,再绞拧纱布榨汁,直接吞服。
二、将新鲜青蒿于酒、醋中浸泡两个时辰,直接吞服。
服用时少量多次,连服数天不断,可根治疟疾。”
苏康气的脸色通红,显然大感不屑,只是看在林浅的面子上,尚未发作,强压脾气道:“《肘后备急方》确有绞汁法的记载,可浸酒法……这实在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出自何典?舵公从何得知?”
“我用这法子,把人治好过。”林浅随口道。
苏康顿时无话可说,中医最讲求实际,尤其是苏康所在的“正宗派”本就主张开刀治疗,更是最重实效,不迷信医书。
听林浅这么说,苏康就是对这青蒿素制法有一百个疑问,也都咽进肚子里了。
林浅接着道:“而且疟疾也不是像医书里所说,是吸入瘴气而得的,这病是由蚊子传播的,只要积极驱灭蚊虫,就能从根源上,减少此病。”
苏康顿时又火冒三丈,疟疾产于瘴气,已是公论。
林浅此言,在苏康听起来,无异于向现代人说地球是平的一般荒谬。
若不是看在林浅对他们一家还算不错的份上,以苏康这臭脾气早就要破口大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