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则御风到了青湖之上,以迎对方。
“可是提锋山的澹台道友?”
他认出对方身份,应当是提锋山的嫡系,澹台易羽。
若是别家的人物,他或许还要警惕些,但提锋本就可视作离宋的附庸下属,又同自己门中交好,想来这一行必然是有事在身。
却见那一众高有数十丈的金铜傀儡停下,将这些密密麻麻的死囚都围在青湖南岸,而那一身金衣的女子却已经御风上前。
已然入夜,明月在天,倒映湖中.
此地本就荒凉,当年又遭了连番大战,此时湖边又有无数囚徒在哭丧,真是有几分像阴曹地府。
澹台易羽立身云端,遥遥行礼。
“正是,近来果然是柳道友在镇守此处,也是我得幸,少了麻烦。我提锋奉了帝家之命,押了这七千三百名囚徒来此,柳道友未曾得了消息?”
她和柳行芳也算见过,知晓对方在雷部之中的身份。
“我并未得了道友前来的消息,这些囚徒是?”
柳行芳神色略有些变化,他并未得来任何消息,甚至雷部之中也没有告知,却不知澹台易羽的举动是得了何令。
澹台易羽微微一笑,取出一枚离火萦绕的信令,表明身份,只道:
“乃是为北征开道准备的,少时有紫府施法,还请柳道友让雷部诸将做好准备,稳定大阵。”
柳行芳目光一沉,见对方手中的东西做不得假,这才吩咐城池之上的百来名天兵驻守阵法,各行职司。
“开祭。”
澹台易羽轻声下令,藏金之光变化,如一宝锁,使得下方的诸多金铜傀儡气机一涨,将那些死囚围的更紧。
金人缄
此神通乃是藏金一道的意神通,有运转诸宝,点化灵性的妙用,也是她能驱策这数十来个金铜傀儡的根本。
而青湖北岸的太虚则坠下一口青铜大鼎,半沉水中,表面刻着无数毒虫、鬼神和山河纹路,有浩荡的巫咒之气萦绕。
“紫府灵器.”
柳行芳此时已经察觉出了不对,退至城上,静观其变。
青铜大鼎开始摇动起来,散落巫咒,下方的囚犯则一个个或被斩首,或被裂躯,仅在一瞬之间就死了个干净,好似狂风吹过,野草伏地。
这些残尸、血水都向着那小山般的青铜大鼎涌去,一时间青湖上方似有百千巫鬼现身,得享血食。
“去。”
忽有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响彻此间,便见那一众巫鬼都啸叫着散入太虚,不见了踪迹。
一阵沉寂。
柳行芳忽地察觉出不对来,此时转身,看向北部的大漠,大概在同戊城相距百里的地界,能见到无数道铁灰色的气旋冲天而起。
自这铁灰云气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啃噬之声,有无数只拳头大小的灰鼠奔出,吱吱惨叫,身上的皮毛血肉不断被无形之物掠去,啃的只剩骨架。
一道人影遁出,气机流散,赫然是紫府一级,身上不断有血肉坠下,触地便成了那密密麻麻的灰鼠。
「灵萨」紫府!
大幽荒之中有灵萨一道的修士是确定之事,可对方占据地利,这些年也不是没派过紫府来处置,可往往一入大漠,对方就已经遁走了。
此时这一名紫府气机略略散发,竟还有一股熟悉的神道之气,身上神通光彩变化。
“这是.祖灵?”
柳行芳当即认出对方身份来,所谓祖灵,就是受了辽帝恩赐,居于所谓的念国之中,也是神道。
天中的无形波动越发剧烈,此时那人影灰袍鼓动,露出森森白骨,血肉大都已经被啃了个干净,往北遁走,在天中划过浓浓铁灰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