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通报。
张飙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往衙门口一站。
虽然衣衫褴褛,但那股子混不吝的疯癫气质和钦差的身份,竟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衙门内传来。
只见湖广左布政使潘文茂在一群属官的簇拥下,脸色惊疑不定地快步走出。
他显然已经得到了通报,看着门口如同乞丐般的张飙,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张大人?”
潘文茂几乎不敢确认:“您这是……”
“潘藩台!”
张飙根本不给他寒暄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将那份公文和几页从饶州卫查获的账册关键内容的抄本往前一递。
声音依旧洪亮,确保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都能听见:
“本官奉旨查案,一路遭歹人截杀,九死一生方抵武昌!”
“现已查明,有幕后黑手勾结地方卫所、漕运,行‘养寇自重’之惊天阴谋!”
“饶州卫指挥使耿忠,便是其中关键一环!”
“军械物资通过卫所网络被秘密输往不明之地,其账册证据确凿!”
“而耿忠,已被幕后之人灭口!”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潘文茂和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声音再次拔高:
“此案更牵扯多位藩王,乃至朝中勋贵!”
“本官手握实证,指向明确!此乃挖我大明墙角、动摇国本之十恶不赦大罪!”
“哗——!”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在官员中炸开,更是在围观的百姓中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养寇自重?卫所军官被灭口?牵扯藩王勋贵?
这些字眼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潘文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身后的属官们更是有人惊得差点站立不稳。
“张……张大人!慎言!慎言啊!”
潘文茂的声音都变了调,急忙上前想拉住张飙:
“此事关系重大,岂可在此喧哗?快请入内堂详谈!”
“详谈?”
张飙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大:
“本官就是要在这里说!让武昌城的百姓们都听听!让所有人都做个见证!”
“我张飙今日将此案公之于众,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若有人敢杀人灭口,掩盖真相,那就是做贼心虚,其罪当诛!”
他这是直接撕破脸了,把一切都摆在了明处,用民意和公开性来给自己当护身符。
潘文茂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张飙是钦差,他不能当场动粗。
而且张飙的话已经传开,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强行将张飙拉进去,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好!好!张大人,请!本官……本官与你入内细说!”
潘文茂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示意衙役清开道路。
张飙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袍,对身后两名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两人顿时心头大定,然后昂首挺胸,在所有围观者的注视下,跟着张飙,大步迈进了湖广承宣布政使司的朱红大门。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湖广承宣布政使司,二堂。
只见潘文茂屏退了左右,独留下心腹师爷和一名负责记录的堂事官。
他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看着大咧咧坐在对面、甚至还自顾自倒了杯茶喝的张飙,胸口剧烈起伏。
“张大人!”
潘文茂强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可知你方才在衙门外,都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