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饶州卫的脸往哪搁?消息传出去,他耿忠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说他被一个御史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任由人家在门口‘开府建衙’?!
可如果派人去驱赶……对方打着反贪局的旗号,又没有冲击卫所,只是在自己‘认定’的空地上盖房子,用什么理由驱赶?
难道说这块地也是你饶州卫的军事禁区?那岂不是更显得心虚?!
就在耿忠气得在堂内来回踱步,左右为难之际,外面的‘施工’动静越来越大,甚至隐约传来了号子声。
“妈的!疯子!真是个疯子!”
耿忠咬牙切齿,他终于体会到之前那些被张飙折腾的官员是什么心情了。
这家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继续装死是不可能了。
再装下去,明天说不定对方真能把墙砌起来,到时候就更被动了。
“呼……”
耿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这个‘钦差’,他不见也得见了。
但是,在他去见张飙之前,他又问了亲兵一件事:“蓝龙那边,可把消息递过去了?”
“回头儿,递过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好!备马!”
耿忠心头大定,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狠辣,沉沉地道:
“本官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张飙,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当饶州卫的辕门缓缓打开,一身戎装的耿忠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面色铁青地策马而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荒诞的景象:
尘土飞扬中,一群百姓和看似兵痞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平整土地、搬运木料。
而那个穿着御史官袍的年轻人,正叉着腰,指手画脚,俨然一副工地总监的模样。
很快,张飙就发现了耿忠的身影。
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见到了老朋友一般,遥遥拱手:
“哟!这不是耿指挥使吗?可算是把您这位‘大忙人’给盼出来了!”
“您看,本官想着与您沟通公务不便,特意在您门口寻了块宝地,准备建个临时落脚点,也方便日后常来常往,亲近亲近!您不会介意吧?”
耿忠冷着脸,默然不语。
他只是缓缓地策马来到这个‘施工工地’前。
他没有立刻下马,而是骑在马上,用那双鹰隼般锐利、带着几分漠然和痞气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飙。
他的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筋骨强健,手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大拇指内侧延伸到袖子里面,不知深浅,但平添了几分凶悍。
而且,他也没有像寻常武将那样大声呵斥正在‘施工’的百姓,反而嘴角咧开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带着点兵痞式的无赖。
“哟呵?我当是哪路神仙在我老耿家门口动土呢?”
他冷不防地开口了,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股沙场滚出来的粗粝感:
“原来是京城里来的张御史?怎么着,京城的衙门不够您折腾,跑我这饶州卫来盖房子玩了?这地儿风水是不错,埋人挺合适!”
话一出口,就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他既不下马见礼,也不接张飙的官职称呼,反而用一种近乎街头混混的口吻,先把‘埋人’这种威胁的话摆了出来,试图从一开始就搅乱节奏,占据心理优势。
张飙心中暗骂一句‘老油条’,脸上却笑容不变,甚至还拱手行了个礼:
“耿指挥使说笑了。本官岂敢在您的地盘上动土?”
“实在是迫不得已啊!您手下的弟兄们火气旺,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