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老嬷嬷已经完全明白了。
若有合适的机会,无需请示,直接制造意外,永绝后患。
“是!老奴明白!”
老嬷嬷躬身一礼,领命而去。
佛堂内再次只剩下妇人一人。
她缓缓坐直身体,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目光幽深。
“马秀英……你看到了吗?”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嘲弄:
“你的男人疯了,他是真的什么都不顾了……连张飙这种能毁掉一切的疯子,他都敢再用……”
“也好……就让他折腾吧。这潭水越浑,对我们母子,或许越有利。”
“只要他一死……这大明天下,谁坐不是坐呢?”
她重新闭上双眼,捻动佛珠,诵经声再次响起,却仿佛带着一丝血腥的杀气。
张飙的解禁,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宫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激起的涟漪,正在悄无声息地扩散。
……
“姐!姐!你听说了吗?!”
朱明玉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内,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冲动的脸上,此刻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张飙!那个疯子张飙!皇爷爷把他放了!他自由了!”
正在窗前绣花的朱明月闻言,手中的绣花针猛地扎进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染红了素白的绢布。
她却浑然不觉,猛地抬起头,温婉的眼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喜悦,以及一丝长久压抑后骤然释放的泪意。
“真……真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明玉,你可莫要骗我!皇爷爷他……他怎么可能会……”
“千真万确!”
朱明玉用力点头,激动地抓住姐姐的手:
“外面都传开了!说是刑期已满,官复原职!虽然没人敢明着议论,但消息绝对可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疯子没那么容易倒下!他可是骂晕皇爷爷几次的英雄啊!”
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担惊受怕、压抑屈辱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张飙的重获新生,对她们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生死,更是一种象征。
那个敢于挑战黑暗、撕破虚伪的‘疯子’自由了,就意味着这令人窒息的黑夜,或许并非全无光亮。
激动过后,朱明玉立刻想到了弟弟。
“我得去告诉允熥!”
她一抹眼泪,转身就要往外跑:“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等等!”
朱明月连忙拉住她,脸上恢复了一丝忧色:“小心隔墙有耳……而且,允熥他……”
她想起弟弟自从呈上铁盒后,就变得愈发沉默和隐忍,不由有些心疼。
朱明玉却不管那么多,挣脱姐姐的手:“怕什么!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必须告诉允熥!”
她快步穿过回廊,来到了朱允熥独自居住的北五所偏殿。
此时,朱允熥正在临摹着一幅他父王朱标的字帖,笔法沉稳,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心神不宁。
“允熥!张飙那个疯子!不是,你的张先生被皇爷爷放了!他自由了!”
当听到朱明玉带来的消息时,朱允熥执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砸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黑迹。
他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掩饰的欣喜。
张先生自由了?
那个揭露他父王死亡真相,给了他人生中最重要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