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复杂深沉得多的情绪。
“你去做什么?”
吕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去看热闹?去彰显你的‘嫉恶如仇’?还是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对张飙之死有多么欢欣鼓舞?”
朱允炆被母亲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反驳:“我……我难道不该高兴吗?他那样污蔑皇爷爷,搅乱朝纲……”
“该!但你更该记住你的身份!”
吕氏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你是太子爷的嫡子,是皇上寄予厚望的皇孙!你的喜怒,岂能形于色,示于人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同样难以抑制的、想要亲眼看到张飙伏法的冲动,语气放缓,却更显沉重:
“允炆,你还不明白吗?今日这刑场,看似是处决一个囚犯,实则是……你皇爷爷摆下的一座修罗场!”
“他在看着,看着所有人的反应!”
“你允熥弟弟,明月、明玉妹妹,他们为何能被恩准去观刑?”
吕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那是你皇爷爷对他们……或许是怜惜,或许是试探!”
“他们失了爹娘,张飙帮太子爷查清了真相,他们表现些悲戚或不舍,都属常情。”
“可我们呢?”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儿子:
“我们母子,如今在这东宫,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你皇爷爷的心思,深似海!”
“他今日能为你父王血洗朝堂,圈禁亲王,明日焉知不会因为一丝猜忌,而……”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朱允炆已经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吕氏看着他惊惧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
她必须让儿子明白这宫廷的险恶。
“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母子!”
她一字一顿地道:
“我们若表现出半分急切,半分欣喜,落在有心人眼里,会变成什么?会不会被曲解成做贼心虚?”
“或者……对某些被清洗的势力幸灾乐祸?”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吕氏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父王……他去得不明不白,这盆污水,我们躲还来不及,岂能自己往上凑?!”
朱允炆彻底被母亲的话震慑住了,满腔的兴奋化作了后怕和冰凉。
他嗫嚅着:“那……那我们……”
“我们就在这里。”
吕氏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端庄娴静的模样,只是手中的念珠捻动得更快了:
“读书,静思,为你父王祈福。外面的一切,与我们无关。”
她闭上眼,仿佛在平息内心的波澜,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念头。
张飙……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她所有的布局。
他掀起的这场风暴,虽然清洗了秦、晋等王的势力,客观上为她的允炆扫除了一些障碍,但也将东宫、将太子之死重新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恨张飙吗?自然是恨的。
恨他口无遮拦,恨他将水搅浑,恨他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祈盼。
死吧……张飙,你赶紧死吧!
只要你死了,很多秘密或许就能永远埋葬。
只有你死了,这朝堂才能慢慢恢复平静。
你死了之后,我的允炆,才能安安稳稳地……坐上皇太孙宝位!
她将所有翻腾的野心、恐惧和杀机,都死死地压在了那副温良恭俭让的面具之下。
此刻,她不是那个可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