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圈禁!
这是极其大胆的一步,也是极其高明的一步。
他知道老朱多疑,越是辩解,越是显得心虚。
反而这种主动放弃权力、甚至不惜以自身为质的态度,最能打消皇帝的疑心。
同时,这也将了他父皇一军。
如果老朱真的准了,等于自断臂膀,削弱北疆防御。
如果不准,那就证明老朱至少目前还信任他,或者还需要他镇守北疆。
而老朱看着朱棣这封言辞恳切、甚至可以说是声泪俱下的长信,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得极其仔细,每一个字,每一处转折,甚至墨迹的浓淡,都仿佛要从中榨出隐藏的信息。
当看到朱棣主动请求削爵圈禁时,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老四啊老四……你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他不得不承认,朱棣这番应对,堪称完美。
态度恭顺,情感真挚。
对罪证的分析,既有撇清,又有‘建设性’的引导。
最关键的是这‘以退为进’的请求,几乎堵死了他立刻发作的可能。
是真心悔过,以表忠诚?还是……以极大的隐忍,行更深的韬晦之策?
老朱的疑心病,让他无法完全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个能力出众、军功赫赫的四儿子。
他将信缓缓放下,目光投向殿外。
云明适时地呈上了另一份密报,是关于北平燕王府近日动向的。
如今的北平燕王府,闭门谢客,属下禁足,与外界联系几乎断绝。另外,北疆那边还隐隐传出了关于燕王‘失宠’的流言。
收缩得如此彻底……是怕了?还是在暗中筹划着什么?
老朱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提起朱笔,在那封朱棣请求削爵的信上,批下了回复。
他没有同意削爵圈禁,甚至没有直接回应这个请求,只是写了寥寥数语:
尔之忠恳,咱已知之。北疆重地,非尔不可,当好生镇守,勿负咱望。
京中之事,咱自有裁断,尔不必过虑。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勉励,但其中蕴含的帝王心术,却深不可测。
这既是对朱棣此番应对的‘认可’,也是一种更深的控制。
说白了就是,我依旧需要你,但也仍然怀疑你,你继续在北平待着,在我的眼皮底下,替我守着边疆,也随时准备接受我的下一次审视。
同时,老朱又对云明下达了新的指令:“云明!”
“奴婢在!”
云明立刻躬身领命。
“传咱旨意,让蒋瓛将老四指出来的那几个江南和致仕老臣的线索,给咱往深里查!一查到底!”
“另外,对燕王府的监视,提升到最高等级!就算他闭门不出,给咱盯死他王府周围的每一只苍蝇!”
他不会因为朱棣完美的应对就放松警惕,反而会更加警惕。
他就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知道最狡猾的狐狸,往往会用最无害的姿态来麻痹对手。
……
不知不觉间,三日一晃而过。
作为掀起雷霆风暴的‘罪魁祸首’,被押出了诏狱牢房。
此时的应天府,阳光正好,万人空巷。
从诏狱到西市刑场的漫长官道上,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被锦衣卫严密把守的通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兴奋、恐惧、好奇与悲悯的复杂情绪。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