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人,今天的人把今天的事做好……”
“这话,听着竟有几分道理。若他在朝为官,或许……或许真能成为魏征那样的诤臣?”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惊异的复杂情绪。
“可他偏偏是个疯子!是个一心求死的疯子!”
“他不要官,不要利,就要跟咱对着干!就要撕开所有的伪装!”
“他现在……竟然敢……敢提你……”
老朱的声音再次哽咽,带着浓烈的杀意:
“他必须死!就冲他敢提你,他就非死不可!咱绝不能留他!”
可是,当‘处死’这个决定真正说出口时,他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空落和不甘。
杀了张飙,就等于亲手掐灭了这盏照亮黑暗的、危险的灯。
以后,还有谁敢像他这样,不管不顾地说出那些刺耳却可能真实的话?
还有谁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他看清自己不愿看清的东西?
他仿佛看到马皇后温婉而带着责备的目光,在看着他。
“秀英,咱知道……你心善,你肯定觉得咱杀心太重……”
“可是……咱是皇帝啊!咱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朱家的江山,不能让任何秘密动摇国本!”
“这个张飙……他知道的太多了……他太危险了……”
老朱像是在向亡妻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帝王的冷酷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个人的欣赏和惋惜,在国家安危面前,微不足道。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是时候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一切都该结束了。”
说完,老朱又深深地看了眼马皇后曾经留下的一切,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吹熄了手下意识点起的一盏小灯,转身,决绝地走出了这座尘封的宫殿。
紧接着,重新锁上了那扇门,也仿佛锁上了自己内心最后一丝柔软。
月光之下,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和冰冷。
张飙必须死。
这是帝王的抉择,无关爱恨,只为社稷。
而那个关于马皇后之死的可怕疑云,则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去触碰。
不多时,他就回到了华盖殿。
而进殿的第一句话,就是一道冰冷彻骨的旨意:
“云明!传咱旨意!改张飙明日午时处刑为三日后处刑!咱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死!”
“他不是想要意义吗?好!咱成全他!”
“咱要让满朝文武!勋贵公侯!黎民百姓!都去观刑!还有那些‘请命’杀他的腐儒!”
“一群乌合之众,整天嚷嚷着‘道统’、‘大义’,死到临头了,比谁都跑得快!”
“咱要让他们也看看!什么才是殉道者?!”
“是……”
云明颤抖着应了一声,刚准备前去传旨。
殿外忽地传来一道青翠欲滴的‘啪嗒’声。
“谁!?”
老朱勃然大怒,杀意狂暴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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