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求月票】(3 / 6)

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跪了一地的奴婢,眼中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比刚才的暴怒更可怕的冰寒。

他缓缓走回御座,颓然坐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殿内死寂无声,只有他粗重的喘息。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荒谬、所有的责任,都只能由他这个父亲、这个皇帝,独自吞下。

而某些人……某些或许无心、但却间接促成这场悲剧的人……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老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至极的寒光。

哼!说咱标儿自己偷偷用禁药?不堪病痛折磨?

放屁!统统都是放屁!

那是咱的标儿!是咱倾尽心血培养的太子!怎么会如此糊涂!?怎么会用那些虎狼之药来自戕?!

多疑的本性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瞬间就推翻了宋忠那看似合理的推断。

他为什么要偷偷用药?因为他痛!为什么痛到需要偷偷用药?因为那些御医无能!为什么御医无能?因为有人希望他们无能!

是谁告诉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香、那些所谓的‘仙丹’能镇痛的?!

是谁把那些东西送到他面前的?!是谁在他最痛苦、最脆弱的时候,递上了这杯致命的‘鸩酒’?!

老二!老三!老五!还有那些看似忠心的狗东西!你们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这不是自戕!这是一场利用标儿病痛进行的、更加阴毒、更加隐蔽的谋杀!是捧杀!是慢性毒杀!

老朱的思维在极度的悲痛和愤怒中,走向了一个更加偏执和黑暗的方向。

他拒绝接受儿子是‘自我毁灭’的这个事实,他必须找到一个外部的、可以让他宣泄怒火和仇恨的‘凶手’。

只有这样,他才能缓解那噬心的愧疚和无力感。

毕竟哪个当父亲的都无法接受自己‘间接害死’儿子的事实。

那种愧疚自己没有察觉儿子的痛苦,无力挽回儿子性命的绝望,彻底占据了老朱的内心。

只见他又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

但他却没有在殿内继续疯狂劈砍,而是提着剑,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华盖殿,朝着奉先殿的方向走去。

奉先殿,供奉着大明列祖列宗和马皇后的神位,也是太子朱标灵位暂厝之所。

他要去那里!去他儿子、他妻子的灵前!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宫女、太监、侍卫,看到皇帝这般模样,无不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老朱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怒火和那锥心刺骨的真相。

“砰——!”

奉先殿沉重的大门被老朱一脚踹开。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到朱标的灵位前。

看着牌位上爱子的名字,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老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标儿……咱的儿啊……”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冰冷的牌位,声音嘶哑破碎:“爹……爹对不起你……爹没护好你啊……”

但下一秒,无尽的悲伤就被更加炽烈的杀意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将剑尖重重顿在地上,对着空荡的大殿,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出如同誓言般的低吼:

“列祖列宗在上!皇后!你们都给咱看着!”

“咱朱元璋在此立誓!绝不会让标儿死得不明不白!”

“所有害死他的人!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咱一个都不会放过!咱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吼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冲天的怨气和帝王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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