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大步流星地走在通往华盖殿的宫道上,龙行虎步,背影依旧挺拔。
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烧红的铁板上,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身后奉天殿方向的喧嚣声渐渐远去,但那‘斩国贼,正视听’的呼喊却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脸色铁青,下颌绷紧,那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比乌云更沉重的风暴。
万人请命?好大的阵仗!
老子率领千军万马打仗的时候,你们这些腐儒还在地里刨食呢!
他在心中冷笑,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
以为用读书人的嘴,用所谓的‘道统’‘民意’,就能逼咱就范?就能让咱杀了张飙,堵住咱的耳朵,捂住咱的眼睛?
痴心妄想!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把戏了。
这绝非自发的民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彻查太子死因的狙击。
目的就是搅浑水,转移视线,逼迫他尽快结案,杀人灭口。
也好……
就让你们再跳一会儿……
等咱的儿子们都到了……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老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至极的寒光。
然而,这股被强行压下的暴戾之下,隐藏着的却是更深的刺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标儿……我的儿……
他心中默念,一阵尖锐的疼痛划过心脏。
你若在天有灵,看看你这些‘好弟弟’,看看这满朝的‘忠臣’!他们这是要把爹往绝路上逼啊!
他对朱标的感情极其复杂,既有作为父亲对优秀长子的骄傲与疼爱,更有作为帝王对继承人的绝对信任和倚重。
朱标的死,不仅是丧子之痛,更是对他王朝未来的致命打击。
如今,追查死因的过程又如此波谲云诡,甚至可能牵扯到其他儿子,这让他如何不心痛,不愤怒?
虎毒不食子……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这句话,随即又被更冰冷的念头覆盖。
帝王的冷酷终究压过了父亲的伤痛。
在他心中,大明江山的稳固,远高于任何个人的情感,包括父子之情。
走进华盖殿,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
殿内熟悉的熏香味道和寂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丝毫未减。
他挥退了上前伺候的普通宫女太监,只留下了如同影子般跟随着他的老太监云明。
“云明。”
老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他揉了揉眉心,在御案后坐下。
“奴婢在。”
云明立刻躬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秦王、晋王、周王,到哪里了?”
老朱闭着眼,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回皇爷……”
云明的声音依旧很轻:
“八百里加急回报,秦王殿下接到旨意后……虽有怨言,但已于三日前自西安启程,按行程估算,约莫再有两三日便可抵达京城。”
“晋王殿下自太原出发更早一些,但因路途稍远,预计与秦王殿下前后脚到京。”
“周王殿下自开封出发,路途最近,但……据说周王殿下收拾书稿耗费了些时日,昨日方才启程,预计还需四五日。”
老朱听完,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老二果然暴躁,老三倒是‘乖觉’,老五……哼,怕是吓破胆了,能拖就拖。
“冯胜、傅友德、叶升他们呢?”
老朱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