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朱允熥就来到了华盖殿前那肃穆的小广场。
忽然,两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深潭寒铁。
“殿下请留步。”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上严旨,正在处理紧急政务,任何人不得打扰。请殿下回宫。”
冰冷的拒绝,如同又一盆冷水浇下!
朱允熥火热的心骤然一缩。
皇爷爷不见人?
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程序化的冰冷面前,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僵在原地,抱着铁盒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进退两难。
硬闯?他根本没这个资格和力量。
回去?那赵丰满他们的死,飙哥的牢狱,父王可能的冤屈,又该如何?
就在他犹豫、彷徨、不知所措之际,那个吕氏身边的心腹太监孙仁,又如同跗骨之蛆般急匆匆地赶来了,脸上依旧堆着那副假惺惺的关切。
“哎哟我的三殿下哟!您怎么还在这儿呐?”
孙仁压着嗓子,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威胁:“您看看,奴婢没说错吧?皇上正在气头上,谁都不见!”
“您就听老奴一句劝,快跟老奴回去吧!有什么东西,交给娘娘处置,最是稳妥不过了……”
说着,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阴冷的意味:“殿下,您也不想明月、明玉两位郡主在东宫为您担心是不?”
“这宫里头,风口浪尖的,一步踏错,可是会牵连身边人的啊……”
又是威胁!用姐姐们来威胁他!
朱允熥的怒意再次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狗东西,这些踩低捧高的势利眼!他们怎么敢?!
而就在这时,另一侧通道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只见朱允炆端着一盅精致的参汤,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神情淡漠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再看被拦在一旁、抱着铁盒、脸色苍白的朱允熥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径直走向了华盖殿大门。
把守的锦衣卫见到是他,竟然微微躬身示意,并未阻拦。
早已守在殿门口的云明,更是立刻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下台阶,声音又轻又快,带着十足的谄媚:
“哎呦,皇次孙殿下您来了?皇上刚才还问起您呢!快请进,快请进!这参汤送得正是时候,皇上看了定会欣慰!”
朱允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在云明弯腰引路下,畅通无阻地、甚至可说是风风光光地迈步走进了那扇朱允熥拼尽全力也无法靠近的殿门。
那一刻,朱允炆冷漠无视的态度,云明那判若两人的殷勤嘴脸,锦衣卫区别对待的阻拦,孙仁阴魂不散的威胁……
所有积压的屈辱、不甘、愤怒和对父王冤屈的悲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朱允熥心中轰然爆炸!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随意进出?!
凭什么我连说句话都要被百般阻挠威胁?!
凭什么我父王死得不明不白,这些人却还能在这里作威作福?!
“殿下?殿下?您就听劝吧……”
孙仁还在不知死活地絮絮叨叨,甚至伸手想来拉扯他。
“滚开——!”
朱允熥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如同疯魔了一般,猛地冲向旁边那名拦路的锦衣卫,趁其不备,一把抽出了对方腰间的绣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