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心头,带着刺骨寒意:
“咱都说过多少次了?太子尸骨未寒,此事容后再议,你今日又旧事重提,是何居心?!”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视众臣,冷冷道:“是嫌咱这朝堂还不够乱?还是觉得,咱老糊涂了?!”
“臣等万死!”
众臣立刻跪地附和,宛如一场客套的情景戏。
然而,刘三吾仿佛不知死活,又额头触地道:
“皇上息怒!臣一片赤诚,绝无他意!只是忧心国家社稷如焚啊皇上!”
“赤诚?忧心?”
老朱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好一个忧心如焚,咱今天就焚了你.....”
他眼中杀机一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皇上——!”
一声凄厉决绝地嘶吼,打断了老朱。
只见驸马都尉梅殷,猛地抬起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愤:
“刘学士所言,句句肺腑,字字如学,此非一人之请,乃满朝忠良、天下万民的心声!储位空悬,祸乱之源,臣今日拼却项上人头,也要冒死进谏,恳请皇上,早立皇太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你!”
老朱猛地站起身,手指指着梅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发青,怒火几乎快要喷涌而出。
殿内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块。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似乎都被老朱与刘三吾、梅殷二人的双簧表演给震撼到了。
而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致、老朱杀意即将爆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关键时刻。
老朱的怒火,却如同潮水般退去,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疲惫,以及一丝‘妥协’,沙哑着声音摆手道:“罢了,罢了....”
“梅殷和刘三吾说,要咱立皇太孙.....”
老朱顿了顿,带着一种被忠诚打动,又不得不听的姿态,抛出了那句精心设计的台词:“诸位臣工以为,咱该立谁合适?”
来了来了!
就是现在!
刘三吾狂喜。
梅殷紧绷的神经也骤然一松。
文武百官中,几位心腹老臣眼神交换,准备立刻附和。
就在这‘双簧’即将完美收官、朱允炆的名字呼之欲出的时候。
一道洪亮、饱满、中气十足到近乎炸裂、带着浓烈猪油和烧刀子余韵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都察院江西道御史队里炸响:
“皇上!臣!有本启奏!”
轰隆!
这道声音瞬间就撕裂了刻意营造的‘双簧’氛围。
只见沈浪一步踏出,面色红润,眼神灼灼,高举着一本油渍麻花、边角卷得像烂菜叶的《血泪讨薪录》,气势如虹地道:
“启奏皇上!臣!江西道都察院御史沈浪,血泪控诉,户部太仓拖欠京官俸禄!天怒人怨!”
哗!
殿内所有人,包括刘三吾、梅殷,以及老朱,脑袋一片空白!
而沈浪的嘴,则如同连珠炮一般,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皇上!您问臣等该立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底层小官看透真相的悲愤,手指指向那《血泪讨薪录》:
“臣等都活不下去了啊皇上!哪知道这些?臣等只知道,再不发俸禄,臣等猪头肉都吃不起了!那猪头肉最近都涨价了啊皇上!!”
“臣附议!臣!河南道御史赵满!”
又一个炸雷骤然响起。
赵满一步踏出,面色红润,高举油乎乎的账本:“户部已拖欠臣俸禄八个月又二十三天!臣在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