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来说,实在是合情合理。
这样的做法,似乎真是最切合南诏国的利益。
虽然之前,民间流言,到处刺杀那些事情,加上吐蕃高手秘密入境,有段家暗中指使,图谋不轨的嫌疑。
但正如段忠自己所说,他家已经错过机会了。
那可是大祭师!
吐蕃平白折损了这种程度的高手,也不可能再乐意给段忠派出强援。
况且,如果自己愿意跟吐蕃重新结盟,吐蕃又有什么必要,继续扶持段忠呢?
郑回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叫不好。
好个段忠,三言两语,又撬动了国君的心思。
“国君,你与吐蕃最大的矛盾,可不只是出不出兵,而是治政想法的不同。”
郑回连忙说道,“吐蕃如今形势也急迫,要的不是一个按兵不动的盟友,而是一个理念相似,共同侵夺大唐的战友,并将这个战友推在前面。”
“他们当年已经品尝过那样的滋味,贪心已炽,难道会因为如今国君一个按兵不动的盟约,就感到满足了?”
他几乎是在明示,就算异牟寻示好,吐蕃依然会扶持某些人篡位。
段忠轻笑,手中念珠转得愈发流畅。
“一国之人,何止千万,政令百万,非出一孔,于国而言,哪来什么数十年不变的理念?”
“郑公此言,未免有些虚无缥缈,太急于为大唐谋利了吧。”
段忠转向郑回的时候,目光稍显一抹凌厉。
“大唐想要收复失土,这回派出使节,不也是想要我南诏出兵攻打吐蕃,互为呼应吗?”
这话又是一番实话。
异牟寻眼珠动了动,视线微垂。
这么一点细小变化,却显然是心思动摇的更明显了。
郑回心中暗急。
他早知,异牟寻也未必对归附大唐之事有多坚定。
但是至少,异牟寻当年兵败之后,这些年逐渐养成的治政思路,已经不是不断掠夺唐人,强充国力那一套。
这个人作为南诏国君,不管对南诏国内的唐人,还是对大唐边境的唐人,都是一件好事。
如果这时候犯了糊涂,将来段忠上位……
郑回忽然想起府中的几位客人,那个在海东来看法中,已经算是曲折,但在自己看来,仍然过于野蛮粗暴的谋划。
原本他虽然参与这个谋划,心中却还有几分无奈。
现在却急着想听到,有人过来通报义王府出事的消息。
郑回还没等到人,但他等到了声音。
一个远远飘过来的声音。
“义王段忠,长安海东来,特来南诏,寻尔一战!”
这个气若洪钟的声音,恐怕已经传遍十里。
众人身在王宫,竟然也能听得清字句。
“三月十五,城南翠岩,生死相邀,切勿失约!!!”
异牟寻脸色一变。
郑回立即道:“义王,这声音好像是从你家那边传来的?”
他话说一半的时候,段忠的身影已经不在殿中。
异牟寻看向那道一闪而去的残影,眯了眯眼,目光转向郑回。
“郑公,这是怎么回事?”
郑回面露苦思之色。
“微臣与王上说过,那些吐蕃僧人,很可能就是死在海东来手上。”
“但我也不知,他怎么会在王城中,还直接对义王府下手……”
郑回恍然道,“莫非他们内卫已经查出,吐蕃那批大高手,跟义王联系紧密?!”
异牟寻心头微震:“大唐内卫,果然可怖。”
这个南诏国君,不由怀念起了先王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