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也想不明白,鄢懋卿为什么要将如此致命的关系告诉俺答?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是一直极力避免暴露此事,甚至不惜自污来降低自己的份量,免得俺答生出利用之心,反倒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他甚至不得不质疑,这究竟是鄢懋卿没想到他会隐瞒这层关系,还是故意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不是,他才多大,我又多大,我怎么可能……”
严世蕃现在只想狠狠的狡辩。
“你如此着急否认,那便应该是真的了,你骗不了本汗!”
见严世蕃矢口否认,俺答反倒越发笃定,
“我们鞑靼人亦有辈分之制,这辈分与年龄无关,你这厮没有鄢懋卿实在!”
实……在?!
严世蕃觉得俺答似乎是对鄢懋卿这个人有什么误会,明明是他比鄢懋卿更加实在。
不过转念再一琢磨,他此前在王庭大帐中的时候,不是也一直在极力促成鄢懋卿信守约定,为了促成通贡顺利无虞,不惜一切代价的诚信人设么?
而且鄢懋卿让鞑靼传令兵转告俺答的话,听起来也的确说不出的“实在”。
甚至他看现在俺答哪怕是被鄢懋卿轰瞎了一只眼睛,貌似也没有因此产生要将其碎尸万段的恨意,反倒将其收入麾下之心不死。
说起来。
炮击也的确有一阵子没有出现了……
佛朗机炮虽然换装弹药的时间比自生火铳长了不少,但怎么也不至于慢到这种程度,所以这是果真投鼠忌器,停止炮击了?
所以,小姨夫终归还是在意我?
“不过你大可安心,你敢战时只身前来见本汗,也称得上是个勇士,只要鄢懋卿归降了本汗,本汗便不会害你性命。”
俺答接着又道,
“如今只待我麾下的勇士将鄢懋卿四面围困,他便是瓮中之鳖,希望他信守诺言,尽早率军归顺。”
说着话的同时,俺答转身重新向城楼上走去。
他要亲眼看着鄢懋卿这支强大的军队,是如何被他的骑兵围困,如何不得不低下头颅向他乞降的……哪怕他只剩下了一只眼睛。
如此强大的敌人,给他带来前所未有之压力的敌人,值得这样的待遇。
“!!!”
望着俺答的背影,严世蕃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寒意猛然窜上天灵盖,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
鄢懋卿那样奸猾的人,该不会……
而他之所以将舅甥关系暴露出来,不会也是……
“俺答汗,我、我要撒尿!”
眼见护卫也要紧随其后,将他一同押上城楼,严世蕃心中一急,连忙喊了一声。
“你不是已经尿过了么?”
俺答回头望了严世蕃那依旧湿漉漉的裤裆一眼,鄙夷的道,
“还撒裤子上便是,反正已经尿上去了,难道还能更污秽不成,将他押上来,本汗要让他也亲眼看着鄢懋卿陷入绝境!”
说完,俺答便不再理他,一步一步登上了城楼。
“我……”
没有人知道,此刻严世蕃心中是怎样的挣扎。
他很想将自己意识到的时候说出来,提醒俺答不要再登上城楼,这样自己也就不用再上去了。
可如果是这样,一旦鄢懋卿果真有此奸计,那么他便无疑于助俺答逃过了一劫,这便是背叛了大明,背叛了鄢懋卿,背叛了英雄营的兄弟。
他也不知道自己内心为何会再这件事上的这般痛苦挣扎。
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背叛,确保自己性命无忧。
但这一次,他竟如此难以抉择……亦如他也不明白为何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