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情分也就罢了。
怎能给老爷出这缺德主意,老爷真的自己认罪,仕途可就真断送了,老爷没了官位,二房以后还有何依仗。
老爷千万要慎重行事,这些人的歪话万不可听,老爷即便不顾及我,也要顾及到宝玉,可不能做这糊涂事。”
……
贾政被王夫人吵的头痛,忍不住皱眉喝道:“你给我住口,这种官场晦暗之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的什么!
当初蟠儿在金陵闹出人命官司,我厌恶他行事骄横暴虐,原本就不想理会,是你舍不下娘家人跟前的脸面。
你百般辩解错不在蟠儿,是下面家奴不听管教,肆意妄为闹出人命,蟠儿空担主家之名,我才向贾雨村请托。
如果不是这般轻率行事,何至于有今日之祸,既已如此也就罢了,公文昭告已发,难道还妄想能保住官位?
我已是年近五旬之人,入工部十六年光阴,仕途平庸而无建树,如今出了这等事情,何必还多做栈恋不舍。
琮哥儿文韬武略,一等官爵隆重,是我们贾家中流砥柱,如今他率军出征,为国效忠,正在建功立业之时。
我不愿因我之罪愆,让他的功业受小人污垢,前任副帅齐国公陈翼,便是因次孙之罪,才被朝廷罢免军职。
难道让琮哥儿因我之过,也落得齐国公陈翼的下场,如果真到那等境地,我还有什么颜面,做人家的长辈。
琮哥儿若声名受污,仕途前程陷入困顿,贾家两府谁来支撑门户,满门的老少都没好结果,岂能因小失大。
贾家还留着老太爷的余荫,我为官十几年从无过错,如今德行有亏,不过罢官罢了,难道还丢了性命不成。
家业荣盛,有所得必有所舍,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此简单明了道理,偏你在这里强词夺理,简直不知所谓!”
……
贾政发了一通牢骚,便拂袖而去,回梦坡斋书屋拟写奏本,准备日落之前,上呈通政司,望尽快抵达御前。”
王夫人见贾政头也不会离开,心中哀丧欲死,老爷真是魔怔了,竟然为了东府那小子,弃自己仕途于不顾。
那小畜生难道还不够得意,他要做多大官才到头,为了自己的仕途得意,旁人都要被他全部克死不成吗……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闻听贾政被罢官,长吁短叹,心乱如麻,儿子虽然官职不高,却是宫中御赐六部文官,勋贵之家的体面。
要知四王八公的子弟,但凡恩荫封官,大都是各地卫军兵所军职,不少都要离开神京就职,不是什么好差事。
其中最体面的恩荫官,便是五军都督府、五城兵马司的官职,不过品阶都不高,大多是闲差,难有晋升之机。
自陈瑞昌生出泄密之事,招致两邦大战之祸,最近朝野传出风声,圣上对勋贵子弟纨绔无德,愈发厌弃不喜。
往后勋贵荫封赐官,五军都督府、五城兵马司等京衙武职,都不会再轻易赐下,勋贵子弟出路愈发狭窄不堪。
所以贾政被赐正流文官,在武勋中愈发显得尊贵体面,虽二房已沦为偏支,有贾政官身支撑,位份依旧不俗。
贾政为官十几年,一向都风平浪静,贾母对此安然自得,如今爱子骤然失官,二房根底单薄,贾母深感烦忧。
原薛蟠出事入狱,左右是别家之事,贾母也毫不在意,还劝慰开解薛姨妈,如今祸事衍生,竟牵连儿子丢官。
这让贾母对薛家生出怨怼,早年王子腾媳妇暗害贾琮,如今王家外甥害儿子丢官,王家满门老少都没有好物。
亏得贾家一片好心,让薛家在府上寓居多年,简直就是祸患自招,好心没有好报,再这么下去怕还有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