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要是他在国子监出事,还牵扯到你身上,你还要不要小命。”
赵姨娘说着狠话,贾环依旧满不在乎,突然门口有人冷哼一声,贾环听到这声音,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他看到探春站在门口,俏脸含霜,冷冰冰的看着他。
贾环连忙赔笑道:“三姐姐来了,我就知道姐姐心里有我,必定是要来送我的。”
探春冷声说道:“你少给我岔开话题,有胆子把刚才的话,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我即刻去告诉老爷,让他打断你的腿,也不用去念什么国子监,省的丢老爷和三哥哥的脸!”
贾环脸色一白,连忙求饶道:“三姐姐也就说着好玩,哪里会做这种事,你就饶我这一回。”
探春手指都要戳到贾环脸上,训道:“你要是敢做这种事,我就没你这兄弟,你生死都不干我事。
宝玉可是兄长,亏你还生在大家,这点长幼礼数都不懂,就算真的读书进学,也是个读书的祸害。”
贾环忙不迭求饶,说道:“三姐姐,这话我再不敢说,你就饶了我这回,以后不敢了。”
……
探春见言语吓住兄弟,脸色稍缓说道:“环儿,你要知道好歹轻重,别老想这些无聊之事。
你好不容易肯转念读书,又得了入国子监的机缘,这一辈子能否挣来前程,可就全指望这一回。
让你去国子监读书,不单是想你读书进学,更是想让你读书明理,懂天道,知礼数,走正道。
三哥哥送你那本时文,里头不单是八股文章,还有修身自持,还有自强不退,还有天地立心!
宝玉是你的嫡兄,即便性情不和,也应相守以礼,不许你动一点歪心思,不然别想在家立足!”
贾环嘟嘟囔囔说道:“三姐姐,我错了还不成,我答应你绝不会去弄宝玉。
但是我说的也不是瞎话,他读书就是蠢蛋,满嘴禄蠹的东西,他也配读书进学。
总有人一日我能羞死他,就算他是嫡出,那也不顶用……”
探春见兄弟双目发亮,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去说破,微松了口气,话语却半分不软。
说道:“你就住嘴吧,没出息样儿,就唠叨些没用的。
跟我去见老爷太太,再去西府见老太太,今日是入监大事,闭紧嘴巴,不许多言,打躬作揖就行。”
……
东路院,宝玉房。
袭人和彩云忙忙碌碌,指派丫鬟婆子,将宝玉出门物件,全都搬去马车上。
虽宝玉不像贾琮住监,随身的包裹物件,似乎也没少了多少。
王夫人问道:“宝玉这回可是出门读书,随身的小厮跑腿可妥当?”
袭人说道:“太太尽管放心,李贵带三个小厮跟着,里外都妥当。”
王夫人说道:“宝玉,这回去国子监读书,一定好生下点功夫。
你珠大哥哥十五岁,都已经考中院试秀才,你如今也十五岁,却还没下过场,拖下去可不得了。
虽说读书是辛苦事,但如今家里这等情形,再不读书让人说闲话。
这也是没法的事情,你也好生刻苦两年,只要能够进学,也能给我争口气。
省的风光荣耀都被人抢去,白白让人看轻了二房,将来二房能否出头,可都看在你身上。”
宝玉听王夫人唠叨,本来今日心中极苦痛,越发泛起一股厌烦。
自己千藏万躲,还是躲不开这一日,满腔清白情怀,终究要做一禄蠹。
国子监在旁人眼中清贵,但落在宝玉这番见识,他始终对其极不屑的。
太太居然还提珠大哥哥,当年他就是沉迷科举功名,不懂得迷途知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