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这等人物。
此人对蒙古部族心怀亲和,还为鄂尔多斯部斡旋,争取到边关私贸之机。
原本乘着两邦议和大势,鄂尔多斯部靠着绥靖边贸,补充部落物资紧缺,修养生息,安居乐业。
没想到所谓两邦议和,不过是安达汗掩人耳目的手段,白白浪费了你一番心思。
只要宣府镇城破,蒙古大军南下通道大开,安达汗必定挥军南下,直逼神京。
从此之后,大周和蒙古就要不死不休,决一死战,方可罢休。
鄂尔多斯部难逃战事,不知多少部族儿郎,都要战死疆场。
安达汗如南下建功,威势名望更盛,定会整合蒙古各部,以期凝聚各部军力,鄂尔多斯部便要引来祸事……”
……
诺颜神情郑重,问道:“父汗,此事就没有化解之法?”
吉瀼可汗摇了摇头,说道:“此次攻城大军,中军土蛮部帅军四万,鄂尔多斯部和永谢伦部,两翼各一万。
我们根本无法左右大局,更不用说安达汗另领精兵,直捣关内,大势已成,何来化解之法。
大周嘉昭帝是治世明君,但他当年得帝位,溯源不正,颇多非议。
所以向有以功业标榜,匡正视听之心,此番蒙古战事突起,对大周皇帝而言,无异倾国之辱,皇权因果动荡。
他必定会举国之兵,争锋相对,死战到底,以安民心。
不管两邦大战,谁胜谁负,从此大周和蒙古,再也无法善了。
你与大周威远伯交好,贾琮虽然年少,也算世之英雄。
可领一事,可安一城,却难协同天下,却难扭转大局,他实在太年轻,于事无补……”
……
诺颜台吉抓着手中黄铜千里镜,似乎喃喃自语:“父汗说的没错,贾琮虽出色,毕竟还年轻。
以他这般才智本事,假以时日,必定会有大作为,只是如今却赶不上了……”
吉瀼可汗挥了挥手,扈从的数百铁卫精骑,皆令行禁止,策马后退数丈之外。
语气柔和,说道:“你额吉从小和你讲述南朝之事,教你学汉字,诵读汉人书。
我知你对南朝风物,多有向往,此番远赴神京,让你长了见识,也算了了心愿。”
诺颜略有倦怠的面容,微微生出笑容,说道:“南朝风貌与大漠不同,衣履饮食,起居礼仪,更加精细。
夜里花灯满城,比起白日更热闹,每年都有各式科考,选拔平民人才,入朝为官,治理州县。
贾琮这样的人才,虽不多见,但同年同伦之辈,才识出众之人,也有许多的……”
吉瀼可汗看到诺颜提到这些,目光中有一种异样神采,他心中有些叹息。
诺颜继续说道,话语中难掩黯然:“如今这些和我无关了,大战已起,两邦断交,愧对友好。
我是父汗子嗣,流着黄金家族血脉,帮父汗保存祖业,庇佑万千部民,少受战火屠戮,才是最该做的。
以后我再也不会回南了……”
……
嘉昭十六年,正月初五,荣国府,荣庆堂。
这日天刚亮起,贾母便起身梳洗,早早入堂闲坐。
因今日是宝玉迁居东路院,平生最宠爱的孙子,在身边住了十五年,如今要别府另居。
这让贾母心中不自在,但清楚这是迟早之事。
堂外天光尚且昏暗,堂中依旧烛台高烧,光亮融融闪耀,孕着冬日凌晨的暖意。
鸳鸯掀开暖帘进来,穿半新藕合色绫袄,青缎掐腰背心,系水绿绣花裙,手中端黑漆镶贝托盘。
托盘中放官窑粉彩白瓷碗,搁一把雕花曲柄银勺,盛着碧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