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为了林妹妹,也该好好将养身子,我不过帮忙寻些诊断的法子,也算不得什么。”
林如海听贾琮说起黛玉,心中感怀,他自然深知自己女儿的性子,就算贾家富豪,老太太宠爱,她多半还是每日想家。
说道:“当初在兰台寺为官,倒也罢了,到了扬州署理盐务后,正值圣上登基,勤于朝政,天下已现大治之象。
因此前些年,两淮盐务,虽有风波,却未有大事。
可这两年,两淮私盐泛滥,与往年相比,竟严酷了许多,却是千头万绪,实在让人揪心。
自来两淮盐政都是错综复杂,我自到任,百事缠身,玉儿母亲故去,我也是无法,才送她去外祖家中。
女儿家有诰命外祖母教养,与她以后总有好处,她留在扬州这等是非之地,不如去神京安逸稳妥……。”
贾琮这次隐约有些明白,为何林如海会舍得将独生爱女,送到贾府教养。
生母故去,按照世家大族的习俗,由身份尊贵的外祖母教养,对女儿家以后婚嫁,就是一种体面的背书,更不用说荣国贾家这样的门户。
而扬州盐政稳妥,倒是相安无事,一旦生出私盐扰政,扬州便成了凶险之地,估计这也是林如海送黛玉到贾家,另外一重原因吧。
……
贾琮又问道:“姑父,上次我至金陵公干,两淮盐务在姑父治理之下,平稳无波。
负责剿除私盐的两淮盐兵,姑夫一次借调八百,所剩之兵都能应付日常盐务,如今不到两年时间,怎么会变得糜重如此。”
林如海叹道:“最近七八年的时间,大周的气候变得日益恶劣,冬季酷寒,夏日融金,各地天灾时有发生。
而最近两年,两淮之地气候愈发异常,春涝夏旱,连绵不断,田地歉收,农户逃难,百业不旺,和前几年相比,百姓的生计已大不如往年。
而朝廷对两淮盐税并未降格,官盐价格和两年前一样,未降分毫,
老百姓迫于生计,为了节省银子,千方百计去买价廉质优的私盐,官府也是屡禁不止。
有人买就会有人卖,况且私盐乃天下暴利之首,这两年两淮之地私盐贩卖,渐成烽火之势,长此以往,必生祸患……。”
贾琮日常对盐政没做太多关注,因此对这方面的事情,一时之间没有那么敏感
但见林如海脸色忧色浓重,想他身为两淮巡盐御史,主理两淮盐务,才会对私盐泛滥,有切肤之痛。
一旦价低质优的私盐大销,还有谁会去买价格高昂的官盐,朝廷的盐税就失去了提取之源头。
两淮盐税一向是大周国赋的重要组成,一旦出现大数额的盐税缺口,那可是捅天的大事,林如海身为两淮盐务主官,必定难辞其咎。
如此焦虑重压之下,也怪不得这一年时间,他的身体会出现问题。
必定是日日殚精竭虑,勤于公务,企图扭转颓势,但却并无转机,过度劳累加上心神焦虑,本来就不是内壮之人,自然就会熬出病来。
……
贾琮回想脑子后世关于盐政的见闻,不过他也是乍闻此事,毕竟有些生疏,一时之间也理不出头绪来。
林如海见贾琮双眉微蹙,似乎陷入沉思,突然觉得自己这话题,和一个半大的少年去聊,很不合时宜,便岔开话题。
说道:“琮哥儿莫怪,我也是思虑过度了些,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却和你说这些扫兴之事,我听玉儿信中说起,伱明年要下场春闱?”
在林如海看来,眼前这少年是罕见奇才,书经举业,诗词书法,武功兵事,火器西学,样样精通,实在惊艳绝伦。
但人力再如何卓绝,毕竟肉体凡胎,总有才力不足之时。
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