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先生之意是?(2 / 4)

那么,按兵不动,仅仅遣使斥责?

这又显得过于软弱,同样会助长泉盖苏文的气焰,寒了藩属国新罗的心。

更会让朝中主战派,尤其是军方,对他这个太子失望。

他近来积累的些许威望,恐怕会瞬间瓦解。

如何才能两全?

他枯坐了近一个时辰,脑中思绪纷乱如麻,却始终抓不到那根线头。

足踝的旧伤在寒冷和久坐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的残缺与无力。

一种熟悉的烦躁感开始啃噬他的内心,他几乎要像从前那样,抓起案几上的东西狠狠砸出去,以宣泄这令人窒息的憋闷。

但他最终忍住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想起了先生教授的“权衡之道”,想起了“博弈论”。

在此局中,参与者并非只有大唐与高句丽,还有朝堂的各方势力,甚至……还有他与父皇。

他不能先自乱阵脚。

“来人。”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殿外候着的内侍立刻躬身入内。

“传杜正伦、窦静……即刻来见孤。”

他需要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并非指望他们能提出惊世之策。

而是要借此看看东宫内部对此事的普遍看法。

同时,也是一种姿态——他确实在“细细梳理”,并非托词。

不多时,杜正伦、窦静等几位东宫属官鱼贯而入,行礼后跪坐在下首。

李承乾将两仪殿内商议高句丽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略去了李世民和重臣的具体态度,只强调了泉盖苏文的悖逆以及出兵与否的两难。

“孤召诸卿来,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不必拘礼,畅所欲言。”

李承乾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几人。

杜正伦率先开口,他身为太子左庶子,职责便是辅佐教导太子。

“殿下,臣以为,高句丽蕞尔小邦,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若不严惩,国威何在?”

“然则,用兵之道,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前隋三征之败,殷鉴不远。臣赞同殿下谨慎之意,需得粮草充足,谋划周全,方可动兵。”

他的话四平八稳,既表明了态度,也支持了太子的“谨慎”,挑不出错处,却也毫无新意。

窦静接着说道:“殿下,杜公所言极是。臣近日亦关注辽东局势。”

“高句丽境内多山,城池险固,且民风彪悍。我军若劳师远征,补给线漫长,易为敌所乘。更兼如今已入冬,辽东苦寒,非用兵之时。”

“强行出兵,恐未战而先损折士卒。臣以为,或可先遣使申饬,令其退出新罗,恢复贡道,并交出泉盖苏文。”

“若其不从,再议征讨,则我师出更有名,且可待来年春暖,从容准备。”

他的意见更偏向于缓兵,与房玄龄的看法接近。

其余几位属官也纷纷发言,有的主张立刻调集周边府兵给予高句丽压力,有的则认为当以羁縻为主,联合新罗、百济进行牵制。

意见虽有小异,但大体都认同不能仓促出兵,需要时间准备。

李承乾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这些建议都在他预料之中,是朝堂上主流观点的缩影。

它们无法解决他内心最深处的思虑——

如何在“准备”期间,既能有效打击泉盖苏文的气焰,又能不让东宫陷入被动。

甚至……能借此做点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孤受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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