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树枝,树枝晃动,是风的力作用在树枝上。你用锤子敲打铁块,铁块变形,是你挥动锤子的力传递了过去。”
李逸尘尽量用赵小满熟悉的生活和劳作场景举例。
“你改那神臂弩的蹬杆,觉得原先的蹬杆费力,想找省力的法子。其实,你就是在试图改变‘力’传递的方式和大小。”
“这其间的道理,就像你用长棍子去撬动一块大石头,棍子越长,你这边用力就越省劲,但手移动的距离要更长。这叫‘杠杆’之理。”
赵小满的眼睛越来越亮。
李逸尘的话,将他平日里那些模糊的感觉、零碎的观察,一下子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驴拉磨走外圈、长辘轳把省力、自己捣鼓弩机……原来背后都有同一个“理”!
“李公……您……您懂得真多!”
赵小满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些道理,比他认那些弯弯曲曲的字,要有趣得多,也明白得多!
李逸尘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求知火焰,知道火候已到。
他沉声道:“这些道理,源于对万物本源的探究,可称之为‘格物之学’。它并非神怪,而是观察、实验、思考、总结而来的学问。”
“你于此道颇有天分,若能系统学习,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赵小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逸尘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李公!求您教俺!俺想学这‘格物之学’!俺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李逸尘没有立刻扶他,受了他这三个头,才缓缓开口道:“我今日既与你讲这些,便有传授之意。你既愿学,我自当教你。”
赵小满抬起头,眼中已满是泪水,那是喜悦和希望的泪。
“但是,”李逸尘语气转为严肃。
“此事,除你我知道外,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对外,你只说在我这里读书识字,明白吗?”
赵小满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俺明白!俺对谁都不说!打死俺也不说!”
他心思单纯,却深知轻重。
他在心里发誓,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泄露半个字。
“起来吧。”
李逸尘这才伸手将他扶起。
“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回去后,仔细回想我今日所讲,多用眼观察,用手验证。过些时日,我再寻你。”
“是!恩师!”赵小满改了口,恭敬地应道。
送走一步三回头、满怀激动与感激的赵小满,李逸尘闩好院门,回到书房。
他在胡床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微凉的茶水。
窗外阳光正好,将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斑驳摇曳。
李逸尘的思绪,从方才的教学,转向了东宫近日的风波。
世家联合施压,属官接连请辞,弹劾奏疏如雪片般飞向两仪殿又被转送东宫……
这一切,他并不担心。
李承乾经过这半年的磨砺,尤其是经历了“天命”问题的冲击和“理想信念”的初步引导,心性已非吴下阿蒙。
他懂得隐忍,也学会了运用规则和策略。
面对世家的反扑,只要他坚持住“一报还一报”的博弈策略——
自身严守礼法、不主动构陷,但对任何攻击予以有力、有据的反击——就足以稳住阵脚。
毕竟,这大唐天下,真正的执棋者,是那位雄才大略的贞观天子李世民。
李世民通过玄武门之变上台,深知权力斗争的残酷,也深知世家门阀对皇权的掣肘。
他推行科举,编纂《氏族志》,无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