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还是……外强中干?(2 / 4)

李逸尘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沉重。

“营建东都洛阳,十个月而成,役使民夫数百万,死者十之四五!”

“开凿运河,贯通南北,然征发丁壮数百万,男丁不足,役及妇人!役丁死者什四五,史笔斑斑,岂是虚言?”

“陛下亦常以炀帝为鉴,言‘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炀帝之行,便是亲手掘断了载舟之水!”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出尸骸填塞沟壑、妇孺泣别家园的惨状,对比山东灾民之困苦,心中对隋炀帝的厌恶更深。

“其二,穷兵黩武,三征高句丽而不恤士卒!”

第二根手指伸出。

“若说首次征讨尚有战略考量,其后两次,多少带有愎谏逞强、一意孤行之意!”

“动员兵力逾百万,民夫倍之,结果呢?一败于萨水,三十万五千陆军仅两千七百人逃回!”

“二征、三征,或无功而返,或因内乱而止。每一次征发,都是对河北、山东等地民生的一次毁灭性摧残!”

“殿下在山东所见,不过是蝗灾之后的凋敝,而当时炀帝治下,却是人祸甚于天灾,千里无鸡鸣!”

李逸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其三,骄奢淫逸,巡游无度!”

说着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龙舟南巡江都,舳舻相接二百余里,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令献食,极水陆珍奇!”

“食不完者,掘地埋之!为造龙舟、仪仗,民间‘役丁工匠死者十之三四’!他追求的不是帝王的威仪,而是极致的个人享乐与排场,将民脂民膏视若尘土!”

“其四,拒谏饰非,亲小人远贤臣!”

李逸尘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高颎、贺若弼,开国元勋,社稷重臣,只因谏言,便遭诛杀!虞世基、裴蕴等佞臣,揣摩上意,隐瞒灾情、民变,致使炀帝耳聋目瞎,居于深宫,犹自谓天下太平!”

“一个听不见真实声音的皇帝,如何能不走向毁灭?”

“其五,心性猜忌,刻薄寡恩!”

最后一根手指伸出,李逸尘的语气带着警示。

“对待臣下如此,对待骨肉亦如此!其皇位如何得来,殿下当知晓。上位后,对其弟、其侄,多有防范迫害。如此心性,岂能令臣下归心?”

“岂能不让拥戴者心寒?最终众叛亲离,身死国灭,岂是偶然?”

一番话,如疾风骤雨,将隋炀帝光鲜外表下的腐朽与残酷剥露得淋漓尽致。

李承乾听得面色凝重,心中对隋炀帝的为人更加不喜,甚至感到一种深深的厌恶。

一个帝王,竟能如此肆意妄为,视天下苍生如草芥,实乃国之巨害。

“先生所言,字字诛心。炀帝之败,实乃……自作孽,不可活。”

“殿下能明此节,善莫大焉。”

李逸尘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凝重。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更根本的问题:一个庞大王朝的灭亡,原因往往是多层次、错综复杂的。需得分清其深层原因、浅层原因与直接原因。”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阐释。

“深层原因,如同臣方才所言,是炀帝急于打破关陇集团垄断,试图建立绝对皇权的激进改革,触动了统治根基,导致核心利益集团的离心与反噬。”

“此乃根基之动摇,是王朝覆灭的根本前提。”

“浅层原因,便是其一系列暴政——无休止的徭役、战争、奢靡——导致天下骚动,民生凋敝,四海沸腾。”

“这如同在已经动摇的根基上不断施加巨力,使得矛盾空前激化,民怨累积到了临界点。此为社会基础的全面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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