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转变从何而来。
李逸尘那句“让冻毙惨剧少一些”,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里。
他不再仅仅将徙民视为充实边疆的数字和劳力,而是看到了一个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鲜活生命。
他隐隐觉得,若能在这件事上做得更好,让这些最底层的百姓能多得一丝生机,或许便是他践行那模糊理想的微小一步。
就在西州徙民事务在太子的高压下艰难推进之时,一份来自山东道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长安表面的平静,被火速送入了两仪殿。
“陛下,曹、濮、齐等州,蝗蝻萌生,已成蔓延之势,遮天蔽日,田稼啃食殆尽,百姓惶恐,恐酿成大灾!”
民部侍郎手持急报,声音沉重。
李世民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告急文书,快速浏览,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贞观以来,虽励精图治,然天灾不断,水旱蝗疫,从未远离。
每一次大灾,都是对国力、吏治乃至帝王威望的严峻考验。
蝗灾尤甚,其势迅猛,破坏力极强,若处置不当,流民四起,盗贼蜂拥,动摇国本并非危言耸听。
“传旨,”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令山东道诸州即刻组织官民扑杀蝗虫,不得有误!另,命民部即刻调拨钱粮,准备赈济事宜。召三省宰相、民部、工部主官,即刻两仪殿议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宫也获知了山东蝗灾的消息。
李承乾握着那份薄薄的信报,手指微微收紧。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朝堂之上如何议政,而是信报中那句“田稼啃食殆尽”背后,又将有多少农户面临绝境?
是否会重现“鬻妻卖子”的惨状?
他挥退左右,独留李逸尘在偏殿。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沉凝的面容。
“山东蝗灾,先生已知晓。”
李承乾开门见山,语气急促。
“朝廷必会下令扑杀、赈济,然此类天灾,往往旧法效果不彰,徒耗钱粮,百姓苦难依旧。学生……心实难安。”
他看向李逸尘,眼中带着希冀。
“先生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