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讶,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就像只是走进一间空屋子。
更要命的是她的穿着。
一件深蓝色色的连体泳衣,从脖颈下方严密地包裹到胯部,材质光滑,在卫生间顶灯的照射下泛着细微的哑光。
这泳衣本身已是极度贴合身体曲线,勾勒出无可挑剔的、带着非人般精致感的线条。
然而,在这泳衣之外,她竟然穿着一双黑色的连裤丝袜。
她就这样,穿着这身“泳衣外搭连裤袜”的、分明到诡异的装束,踩在卫生间潮湿的瓷砖地面上。
左脚边,不小心溅到的一小滩水渍,正缓慢地晕开,浸湿了她丝袜包裹的足尖,颜色变得深了一小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脚尖,然后抬起眼,再次望向玻璃门内僵硬的赵小凡。
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或者等待一个程序运行出结果。
水流还在哗哗地响。
但赵小凡的世界,只剩下那双隔着水汽、丝袜与玻璃。
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睛,以及那身在水汽缭绕中,显得格外突兀、分明、带着某种无声迫力的奇怪装束。
空气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你……”他喉咙发干,声音被水声冲得破碎,“……这是泳衣,还有……丝袜?”
十八号的视线,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向下,扫过自己被浸湿的丝袜足尖,又抬起来。
赵小凡下意识地扯过浴巾,胡乱围在腰间,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一半是惊吓,另一半……是眼前这幅景象带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冲击。
十八号还站在那里。
深绀色泳衣,黑色连裤袜,在湿漉漉的、弥漫着廉价沐浴露甜香的浴室灯光下,那身装束的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某种刺目的清晰。
丝袜在膝盖后方绷出细微的褶皱,袜尖被地面的水渍洇深。泳衣的领口高而贴身,勒出锁骨凌厉的线条。
“你……”赵小凡的嗓子因为刚才的热水和此刻的紧绷而干哑,“你怎么穿这身进来?干什么?”
预想中冰冷的结释没有到来。
十八号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微妙,不是她惯有的那种精确的、模式化的表情,而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她冰层般的外壳下融化、上浮。
她甚至轻轻地偏了一下头,几缕干燥的发丝(与浴室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干燥)滑过肩头。
然后,她笑出了声。
那是一种……“娇笑”。
轻软的,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刮过耳膜,与这水汽弥漫的空间、与她身上那身分明的装束,产生了荒诞又致命的矛盾感。
“干什么?”她重复着他的问题,声音里浸满了那种陌生的笑意,脚步却向前迈了一步。
丝袜包裹的足底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粘腻声响。“你白天在外面,不是被我先生气得够呛吗?”
她又靠近一步。
沐浴后的水汽、她身上极淡的某种类似金属或洁净织物的气息、还有那无形却浓稠的“存在感”,混杂在一起,压迫着赵小凡的感官。
她能清晰地看到水珠从他紧绷的小腹肌肉滚落,没入围在胯间的浴巾边缘。
“我这个做妻子的……”她说着,又笑了一下,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悠悠地滑到他的嘴唇。
再往下,掠过赤裸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抓着浴巾边缘、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心里过意不去呀。”
“所以呢?”赵小凡的声音绷紧了,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所以……”十八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