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下雨了(1 / 2)

月光像破碎的冰棱扎进花圃。

刚从赌场回来的池渺淼将手背抵在唇间,齿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洇出胭脂色。

“系统播报不会出错,副本里真的出事了。”

细雨就在这时落下来。

池渺淼踉跄着拨开精心照料着的花丛。

在暗香浮动的阴影里,她望见那簇重瓣百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雪色。

池渺淼双膝跪地,脆弱的身子在一片泥泞中飘摇不定。

她颤抖的指尖触到腐烂的蕊芯,那些曾如少女裙裾般盛放的重瓣,此刻蜷缩成发褐的蛱蝶尸体。

甜腻的腐气裹着旧日私语——那是林挽初抱着路雪说“渺淼,帮花朵浇水的任务就交给你咯”,是路雪将沾露的花苞簪在彼此鬓角时的轻笑。

“下雨了。”

身后传来烟草味的叹息。

程措倚靠在大厅门框边,银灰色西装浸着烟草与威士忌的气息。

他苍白的指尖悬着半支烟,火星在雨雾中明明灭灭,像坠落的星子。

远处天际滚过闷雷,细密雨丝穿透他指缝,在重瓣百合蜷曲的枯叶上碾碎成细碎银光。

烟嗓裹着潮湿水汽漫过来,他抬手接住檐角坠落的雨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下雨天吗?”

程措丢掉烟头,喉结滚动着低哑的叹息,自言自语道。

“因为只要每次发生不好的事,这见鬼的天气就要哭一场。”

发梢的水滴沿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在锁骨处洇出暗色痕迹。

喉间漫上铁锈味,池渺淼死死抠住掌心。

自那之后她的声带便结了冰。

此刻她盯着掌心渗血的月牙痕,不禁咬破了舌尖。

“救……”

破碎的气音惊起寒鸦,十五年来第一次,她听见自己支离的声音刺破寂静。

喻寒笙沉默着将羊绒披肩裹住怀中单薄的肩胛,薄荷气息的体温透过衬衫传递过来。

池渺淼拢住完全枯死的花茎,腐殖质黏腻的触感渗进掌纹。

此刻她的喉咙在燃烧,每个字都像在吐火炭:“救……救救她们……”

尾音消弭在潮湿的空气里。

感受到怀里剧烈颤抖的池渺淼,喻寒笙修长手指穿过她濡湿的长发,将人整个拢进怀里。

“呼吸。”

他下颌抵住少女发顶,手掌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

雨幕渐密,喻寒笙不禁仰头,眼角坠落的到底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噩梦游戏里,生死离别不过是最正常的事。

但,活生生的人在副本里死去,他们却无能为力。

房间的电子钟发出规律滴答声,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扫过江祁后颈。

现实世界的秩序感与副本里血肉横飞的场景形成割裂。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直到木刺扎进指腹才惊觉——这里不需要防备随时出现的杀人陷阱了。

“恭喜,玩家江祁回答正确——”

系统的机械音仿佛还在耳膜深处滋啦作响。

陆执正在给江祁脱鞋,突然听见玻璃碎裂的脆响。

抬头看见江祁徒手捏碎了桌上的水杯。

鲜血混着清水在桌面蜿蜒成细流,而当事人恍若未觉般盯着虚空。

当陆执抓住他手腕处理伤口时,发现他皮肤下蛰伏着细微的战栗。

桌上的电子钟显示他们已经离开了一个星期。

但江祁视网膜上仍残留着林挽初为爱殉情时的慢镜头:飞扬的粉色发梢在寸寸湮灭,最后消失的是那人永远带着肆意笑意的唇角——那抹笑在最终时刻变成了释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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