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切冲去。
终于到得尽头,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天然溶洞,穹顶高远,岩壁上镶嵌的幽紫晶石散发出冰冷光芒。
而溶洞中央的景象,更是让暮云心神剧震。
一具庞大如山岳,伤痕累累、覆盖着破碎古老甲胄的恐怖魔躯,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太古凶兽,横亘在溶洞中央。
其形貌,与壁画中那尊搅动天地,制造尸山血海的魔影,与那被反复杀死又因吸收圣女心血而复苏的魔躯,一模一样,正是魔祖罗睺的真身。
即便此刻似乎处于沉寂,那魔躯自然散发的威压与混乱气息,依然让暮云神魂一凛。
她目光急扫,瞬间看清了局势,心直往下沉。
溶洞半空,赤红色的光芒如同暴怒的火焰风暴,席卷肆虐。
红糖小小的身影完全被南明离火包裹,他怒目圆睁,口中叫骂不止,双手挥动间,一道道炽烈的火柱,一片片焚空的火浪,无数尖啸的火鸟,疯狂轰击在那横陈于溶洞中央,如同山岳般的庞大魔躯之上。
离火轰在魔躯覆盖的古老破碎甲胄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火光冲天,将那片区域的魔气涤荡一空,灼热的高温甚至将附近的岩壁都炙烤得融化,流淌赤红的岩浆。
魔躯的甲胄上不断出现焦黑的痕迹,甚至被狂暴的离火轰击出裂纹与凹陷。然而,无论红糖的攻击如何猛烈,造成的创伤多么触目惊心,溶洞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紫色魔气,如同拥有生命般蜂拥而至,迅速填补,修复那些创伤。
“狗日的,这老乌龟壳,气死老子了。” 红糖气得哇哇大叫,却束手无策。
他的离火至阳至刚,专克阴邪魔气,对这魔躯本身也确实能造成伤害,但此地的魔气积累太过深厚,与魔躯同源,修复速度竟然快过了他破坏的速度。
更让他投鼠忌器的是,他根本不敢将离火轰向魔躯力量流转的核心——那胸口最大的裂痕处。
因为朝云正悬浮在那裂痕前方,双目紧闭,周身被粘稠的魔气包裹缠绕。
暗紫色的魔灵石嵌在她眉心,幽光急促闪烁,正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流,从朝云眉心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魔躯胸口的裂痕之中。
随着光流的持续注入,这尊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魔躯,正发生着令人心悸的细微变化——原本毫无生气的躯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一些细微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覆盖躯体的破碎甲胄,黯淡的表面似乎浮起一层极其稀薄的幽光;手指关节处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似乎正在尝试屈伸……
一股沉睡了万古的恐怖意志,伴随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正如同缓缓苏醒的火山,从魔躯深处一丝丝弥漫开来。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越来越清晰,压得整个溶洞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红糖空有一身焚天煮海的离火,却对这诡异的局面无可奈何。
暮云迅速看清了这令人绝望的僵局。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悬浮在裂痕前,那具属于她自己的躯体。魔灵石是核心,那具身体是通道,也是此刻仪式最脆弱的一环,毁掉通道,就能打断输送。
一个无比艰难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她看向半空中焦躁愤怒却束手无策的红糖,又看向那气息越来越恐怖的魔躯,最后目光落回朝云茫然的脸上,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与痛苦,但旋即被决绝取代。
“红糖!” 暮云猛地抬头。
“毁了那具肉身!”
朱雀鸣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