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一声“有人”话音方落,庙外风雨声中,脚步声便渐渐清晰。由远及近,踩在泥泞山路上的声响,夹杂在滂沱雨声里,竟显得分外沉稳。
众人皆屏息凝神,朝庙门望去。
过了半晌,但见雨幕中现出三人身影。
当先一人是个头戴斗笠的老僧,身披一袭罕见的玄色袈裟,那袈裟上用金线密密绣着整部《金刚经》经文,在闪电映照下隐隐泛光。他手持一杆九环锡杖,杖头铜环在风雨中叮当作响,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目。
老僧身侧,另有一女子撑着一柄油纸伞。
那女子面上戴着一副雪白面具,面具光滑如瓷,无口无鼻,只留两个眼洞,幽深得骇人。
她身材窈窕,背负一张三尺长弓,腰悬箭壶,壶中羽箭尾羽漆黑如墨。虽是女子,步履却轻盈稳健,显是身负上乘轻功。
伞下正中,护着一个锦衣小姐。
待得三人行至庙檐下,那撑伞的面具女子收了伞,锦衣小姐便一步跨入庙中。
但见这锦衣小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倒也清秀,柳眉杏眼,唇若涂朱。只是眉宇间那股倨傲之色,却将这几分秀色折损了大半。
她一身锦缎衣裳绣着繁复花纹,腰间系着玉带,虽被雨水打湿了些,依旧华贵逼人。
此刻她推开油纸伞,目光在庙中扫视一圈,落在杨炯四人身上时,明显一愣。
原来李澈与澹台灵官皆是道装打扮,一个清冷如月,一个出尘似仙;尤宝宝虽着常服,却肌肤胜雪,眉眼灵动,自有一股医家传人的温润气度。
三人散在杨炯周围,火光映照下,更显得各具风姿,绝非寻常百姓。
再看正中坐着的杨炯,虽是一身普通青衫,却被火光镀上一层金边。他面容俊朗,眉目舒朗,虽只是随意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股华贵气度,仿佛山间松柏,风雨不侵。
那双眸子在火光中亮如星辰,顾盼间竟让人不敢直视。
锦衣小姐自幼娇生惯养,在福建地界上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见过这般人物?
尤其见杨炯对她视若无睹,只顾与身旁女子低声说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从小到大,哪个男子见了她不是殷勤献媚?偏生眼前这青衫男子,竟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喂!”锦衣小姐冷喝一声,见四人仍旧不理,更是恼火。
她自怀中摸出一锭十两纹银,随手朝杨炯脚边扔去,“这火,本小姐买了,你们滚远些!”
银子当啷啷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杨炯靴边。
杨炯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银锭上,又移向锦衣小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爹没教你出门要有礼貌么?”
“狗胆!”锦衣小姐勃然大怒,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你敢骂我没教养!”她转头喝道,“白师傅,给我教训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杨炯缓缓站起身。
这一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方才还是温文尔雅的俊朗青年,此刻却如出鞘利剑,杀气四溢。
他并不说话,只静静看着锦衣小姐,那双眸子深如寒潭,冷得让人心底发毛。
锦衣小姐被他看得浑身一颤,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待她反应过来,更是羞怒交加,刚要开口喝骂,却被身旁斗笠僧打断。
“阿弥陀佛!”
老僧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脸来。
但见这僧人约莫五十来岁,一脸横肉,眉骨高耸,哪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相?
他双手合十,皮笑肉不笑道:“小友,天降大雨,风骤气冷,咱们远行至此,饥寒交迫,还望慈悲,行个方便。
贫僧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