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上,坐着个杏黄身影。
不是李澈又是谁?
小公主今日穿了身杏黄道袍,袍角绣着浅浅的云纹,腰间系着玄色丝绦,一头青丝只用根白玉簪松松绾着,余发垂肩。
她怀里抱着一大捧荷花,粉白花瓣已有些蔫了,想是摘了有些时辰。
此刻正低着头,一片片揪着花瓣,脚下石阶上落满了干枯相间的花瓣,凌凌乱乱,铺了一地。
她每揪一片,嘴里便嘟囔一句。离得远听不真切,但那小模样,分明是憋着气呢。
杨炯一看这情景,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前日他随李澈入宫,因着李漟的缘故,在宫中盘桓了一日一夜。后来又遇李淽,再逢谭花,竟是将这小祖宗冷落了几日。
他正待上前,忽见假山后转出个人来。
那人一身素白纱衣,裙袂飘飘,竟是不穿鞋袜,赤着一双玉足,踏在青石板上。足踝纤细,脚背雪白,十趾如贝,染着淡淡的蔻丹。
她行步无声,如踏云履雾,转眼已至廊下,正是歌璧。
这女子来历神秘,自称密宗传承,能窥人心。平时总是一副菩萨低眉般的庄严亲切,唇角永远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刻走到李澈身旁,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满地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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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歌璧轻叹一声,声音如清泉漱玉:“《维摩诘经》有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你此刻,可是‘四方易处’,心乱如麻了?”
李澈头也不抬,只狠狠揪下一片花瓣,扔在地上。
歌璧微微一笑,继续道:“佛说八苦,求不得苦为其一。你天资卓绝,上清首徒,本该心无挂碍,逍遥物外,奈何坠入这情网之中,自寻烦恼。”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依我看,不如学那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叽哩哇啦的说些什么?!”李澈忽然抬头,杏眼圆瞪,没好气地打断她,“要念经回你的禅房念去!少在这里聒噪!”
歌璧被她一呛,也不恼,仍是含笑:“火气这般大,可是昨夜没睡好?”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刚走进院门的杨炯,“还是……心上人夜不归宿,独守空房,故而辗转难眠?”
“你!”李澈气得小脸通红,霍然起身,怀里的荷花撒了一地。
杨炯见状,知道再不能躲,连忙快步上前,口中笑道:“哎呦!这是哪来的小仙子,怎的坐在此处糟蹋花草?”
李澈听见他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颤,却不回头,只背对着他,弯腰去拾地上的荷花。那背影单薄,杏黄道袍在风中轻摆,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杨炯走到她身后,柔声道:“梧桐,我回来了。”
李澈不答,拾起一朵荷花,又开始揪花瓣。
这回杨炯听清了,她每揪一片,便低声念一句:“拳头打……拳头打死……拳头打死再补一拳……”
杨炯听得一头黑线,苦笑着在扶栏上坐下,与她并肩。他伸手想去拿她怀里的荷花,李澈却侧身避开,仍是不理。
“这是跟谁怄气呢?”杨炯凑近些,温声道,“我瞧瞧,这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了。”
李澈终于抬眼瞪他,眼圈竟有些发红:“你还知道回来!宫里好玩是吧?中山园舒服是吧?你还回来做甚……”
她说到此处,忽然哽住,别过脸去。
杨炯心下一软,知道她这是真委屈了。当即便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李澈挣了挣,没挣脱,便由他去了。
“好梧桐,是我不好。”杨炯低声道,“宫里事大,我推脱不得。至于昨夜……那是杨然那丫头胡闹,惹出些事端,我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