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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驻足观瞧,只见春江楼四周窗户皆被推开,窗边立着数名身着黑红相间劲装的汉子,腰佩长刀,面色冷峻,正是皇城司的人。
这些汉子虽守着各处出入口,脸上表情却颇古怪,有的忍俊不禁,有的摇头叹气,显是奉命行事,心中未必情愿。
楼内莺声燕语已化作一片惊叫哭喊,夹杂着桌椅翻倒、杯盘碎裂之声。
忽听一个清亮的女声自三楼传来,带着三分怒意、七分霸道:“都不许动!皇城司查验外国谍子,将经营文书、各自户籍都拿出来!谁敢隐匿,以通敌论处!”
这声音熟极,不是谭花又是谁?
杨炯一拍额头,暗道不好。
自己回京这许多日,先是赈灾,又是剿灭鬼樊楼,忙得脚不沾地,竟将这位“母老虎”给忘在脑后了。
谭花性子何等刚烈?当初在清凉寺生死与共,后来又有了肌肤之亲,自己却迟迟不去寻她,她岂能不恼?
今日这般大闹春江楼,分明是借题发挥,撒气来了!
一念及此,杨炯心中既愧且急。四下张望,恰见街角有个卖花郎,担着两篮鲜花正探头看热闹。
那篮中荷花开得正好,粉瓣黄蕊,还带着清晨的露气,一旁配着茉莉、白兰,清香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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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灵机一动,快步上前,掏出一锭五两的雪花银塞到花郎手中:“小哥,这些花我全要了。”
那卖花郎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吓得连连摆手:“哎哟!这不是王爷吗?您、您喜欢尽管拿去,小的哪敢收您的钱!”
说着就要把银子推回来。
杨炯却不由分说,将银子往他怀里一按,俯身便从篮中拣出十几枝最鲜嫩的荷花,又配了几束茉莉增香,三枝白兰点缀,七手八脚扎成个颇像样的捧花。
“给你就收着!”杨炯抱起花束,转身便往春江楼冲去。
那卖花郎握着银子,呆立当场,半晌才喃喃道:“王爷这是……要拿着花去逛青楼?真真是风雅人做风雅事……”
却说杨炯捧着花束踏入春江楼,但见一楼厅堂一片狼藉。紫檀桌椅东倒西歪,绣毯上酒渍斑斑,碎瓷片洒了一地。几个龟公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一众莺燕花容失色,挤在楼梯旁啜泣。
杨炯也不停留,径直上到三楼。
此处原是雅间所在,此时却见那春江楼的老鸨子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叠文书,哭得梨花带雨:
“谭指挥明鉴啊!咱们春江楼是正经买卖,在京兆府备过案的,姑娘们的籍契文书都在这里,绝无来历不明之人!您、您这一天来查三回,次次都说抓敌国谍子,可这……这实在冤枉啊!”
那谭花正背对着楼梯,一身黑红皇城司指挥使官服穿得笔挺,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她身量高挑,背影窈窕,虽穿着官服,却掩不住那丰腴婀娜的身段,尤其是胸前起伏,将官服撑得紧绷绷的,更显惊心动魄。
此刻她双手抱臂,听得老鸨哭诉,只冷哼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老鸨吓得一哆嗦,再不敢言语。
杨炯见状,心中暗笑:谭花这性子,当真一点没变。
当即,他轻咳一声,摆摆手示意周围众人退下。
那些龟公歌姬如蒙大赦,忙不迭溜下楼去,连老鸨也爬起来,抱着文书蹑手蹑脚退到一旁。
谭花听得动静,倏然转身。
但见她今日只施淡妆,两脸夭桃从心发,一眸春水照人寒,本是一张极标致的瓜子脸,此刻却威严十足。
鼻梁挺直,唇色嫣红,因生气而微微抿着,更添三分倔强。乌发束成高马尾,以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