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雷声。一众僧人全都蜷缩在了大雄宝殿,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这雷声一直响到三更才停歇。天明之后,众僧战战兢兢地走出宝殿,一番清点之后,惊愕地发现,后院里大伙儿种下的蔬菜全蔫了,一根活的也没有。
早课之后,众僧看向住持的眼神不同了,住持的顾虑是对的。这秀才,怕是在外面学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这样有恃无恐的打上门来?这连续三天的响动,只怕是秀才的警告吧。
果然,不到中午,秀才便又笑嘻嘻地上门了。“诸位,可是想好了?需不需要某家再提醒提醒?但某家再提醒的话,呵呵呵……”
看着秀才趾高气扬的样子,众僧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然而,也有不甘心的,万一这货是个银样镴枪头呢?私下里就鼓捣起来。
听到住持说寺僧要当面比划比划的话,秀才也不拒绝。冷笑道,“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也行。不过,某家话说到前面。这价码还得加上两成。”
“某家赢了。此后出寺,都得提前知会一声。拿回来的不是,我七你三。要是某家输了,不劳你们费心,某家见你们就退避三舍。”
秀才的话一出来,众僧都是哗然。不比试,要去五成,输了,要去七成。这不是强买强卖吗?可是,比试的主意又是自己这边提出来的。不比,又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没奈何之下,僧人们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和秀才开始了争斗。
然而,也不知是心有所顾还是什么的,斗来斗去,僧人们是一直被秀才压着打。
几番折腾之后,僧人们憋屈地和秀才签下了条约,把秀才说的条件变成了黑纸白字板上钉钉的事。
打这之后,僧人们要出寺门,都得早请示晚汇报。秀才也俨然成了村寺的太上皇一般,坐在家里乐享其成。
而且,秀才还时不时的敲打僧人,隔三差五的搞个四不两直。一旦发现僧人藏私,立马重典杀鸡儆猴。
因为技不如人,村寺这边也只好认栽,打落的牙齿往肚子里吞。服服帖帖的供奉着头顶的这位大神。
一转眼就是绍兴三十年。这年夏天,一个云游僧来到村寺挂单。当时天也快黑了,村寺又有订单在手,在匆匆给云游僧交代几句之后,寺里的僧人就都出去了。
等到云游僧做完晚课,已经月华初升。云游僧刚刚关上山门,外面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叫门声。
开门之后,是个悲悲戚戚的农人。哭诉着说是家中有人突然亡故,来请高僧前去诵经超度亡灵。
想着自己只是路过挂单,云游僧本无意应下此事。可听到农人说本地信佛者众,寺里又无他人能够前去,云游僧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便跟着农人去了。
念了一夜的经文,死者的家属很是感激,云游僧辞别的时候,奉上了七百枚铜钱作为答谢。
等到第二日下午,云游僧回到村寺,把此事告诉了寺里的僧人,并拿出那七百枚铜钱作为挂单的谢仪。
然而,让云游僧意外的是,在听完这事之后,寺里的众僧都纷纷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一般,也不接那七百枚铜钱。
等到天色开始发暗,寺里的僧人更像是事先约好了一般,拿出不同的理由相继离开了村寺,看得云游僧是目瞪口呆。
有心拉住个发问吧,可被拉住的都是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肯说,没被拉住的更是像躲瘟疫一般早早地逃开了。
眨眼间,偌大的一个村寺里,就只剩下云游僧孤零零的身影。就连厨房里的杂役也不知去向……更不用说晚膳了。
无奈之下,云游僧只好自己进了厨房,寻了些吃食填了填肚子,然后关上了山门。
昨日寺僧就没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