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皇嗣之事,比治蝗更急!陛下若是迟迟不能诞下皇子,不如早定主意,从宗室子弟中选一位品行端正者过继,立为皇储,也好安朝野之心啊!”
盛紘直接向前一步。
“臣以为,陛下正值盛年,并非无再生皇嗣之望!若能精心调养,待皇子降生再悉心培养,他日定能承继大统。臣手中恰有一稀世良方,可解陛下心头之忧!”
唰的一声,龙椅上的宋仁宗直接站了起来。
他双眼死死盯着阶下这个新上任的官员,稀世良方?解他心头之忧?
二十余年了。
自他二十三岁亲政那日起,子嗣之事就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后宫妃嫔并非无所出,可那些皇子,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出生不过三两日夭折,最长的也没熬过三岁。
也因为年轻时用力过猛,时不时的就会来个眩晕,太医诊治之后是用的 太多了。
他父皇真宗当年只有他一个皇子,到了他这里,竟然连一脉单传都做不到!
二十余年、即便是自己这么折腾,还是没有儿子、孩子一个个从身边离去,夜里梦回,总能听见婴儿啼哭,醒来却是满殿孤寂。
更让他憋闷的是朝堂非议。
他也是个那男人,这些大臣日日讨论都是他无后之事,每道奏折里都把国家问题的出现,扯到他没儿子的身上,就连下雨淹了百姓的房子,也要怪到他的头上。
他气啊,他是皇帝,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谁让他真的生不出儿子。
“你简直是胡言乱语!”韩大相公身旁的包大人转过身,他看着盛紘,花白的胡须气得直颤。
“陛下早年连丧幼子,痛彻心扉,你可知你口中良方二字的分量?若只是虚言惑上,你盛家上下,担得起这株连九族的后果吗?”
盛紘迎着包大人的怒视,再次躬身行礼。
“包大人息怒,陛下明鉴!如今朝堂既然已经议及过继宗室子弟,为何不能给陛下、给大宋最后一次机会?臣这秘方,并非妄自捏造、乃是臣幼时得一奇梦,梦中仙人亲授此方,言明他日可解宋室继嗣之忧。臣当年婚后三年无子,正是靠此方调养,才得两个儿子康健长大。”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望向宋仁宗。
“大丈夫立身天地间,自当忠君爱国、以忠孝为本。臣今日敢在大殿之上献方,早已抱定必死之心。
若良方无效,臣甘愿领受欺君之罪,以颈血谢天下;如果陛下真能诞下康健皇子,那便是举国之幸、社稷之福!”
宋仁宗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手臂发颤。
二十多年来,多少方士、多少太医都让他失望,可眼前这个从扬州来的小官,眼里的坚定却像团火,烧得他已经死寂的心猛的又开始跳动了。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盛紘面前,他停下脚步。
“朕......能否信你这一次?”
盛紘直接抬头,与他的眼睛对视。
他的眼睛里没有畏缩,周身散发出的气度,居然压过了龙袍加身的帝王威仪。
四十多岁的宋仁宗被这眼神看得一怔,心底居然莫名的生出敬意。
就好像是天人下凡,浑身带着不凡仙气。
“臣愿以臣的性命担保,为陛下一试!”
“陛下不可!”
韩大相公急忙上前一步。
“若真有仙人庇佑,陛下二十年前便该有皇子了!这分明是狂徒胡言乱语,还请陛下即刻断了念想,早下决断过继宗室子弟,以安社稷!”
宋仁宗看着一边是追随自己多年、句句为江山着想的老臣,一边是敢以全族作保、声称有秘方的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