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东赢心中一松,知道暂时算是蒙混过关,但后背却已是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再多言,生怕言多必失,只得在心中暗自苦笑一声,压下翻腾的情绪。
“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无奈。
随后,他顺从地转过身,默默地跟在了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如同鬼魅般的黑袍男子身后,一步一步,向着远处那片未知的黑暗中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刀尖上,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绝非结束,天女心中的疑虑,恐怕并未真正消除。
前路,依旧叵测。
东赢甫一踏入那片被柔和白光笼罩的阵法空域,目光便被前方那个身影吸引。
那是个身材异常粗壮的奴隶弟子,此刻他正微微弓着背,像是背负着无形的重压。
东赢心中微动,放缓了脚步,走上前去,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关切:“喂,兄弟,你没事吧?”
他看得真切,那粗壮男子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颈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交错纵横,新旧叠加,有些地方甚至渗着丝丝血迹,触目惊心。
然而,面对东赢的询问,那男子却像是浑然不觉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算不上整齐却显得憨厚的牙齿,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轻松:“哎,你看我这皮糙肉厚的,像是有事的样子吗?这点小磕碰,洒洒水啦!”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试图证明所言非虚,只是那笑容里,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勉强。
“噗——”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毫无征兆地,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溅落在洁白的阵法光晕之上,瞬间被消融不见。
他的脸色也随之“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小心!”东赢瞳孔一缩,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处,只觉那男子身体滚烫,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
东赢心中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与无奈:“唉,小兄弟,你这又是何必呢?逞这强做什么。”
“我……我都说了……不用你帮忙的……”男子被东赢扶住,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伤,带来一阵剧痛,但他依旧梗着脖子,声音因气血翻涌而有些沙哑,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其实我扛得住的呀……你别看我……”
“你说谁小兄弟呢?!”
话未说完,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了音量,原本因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也瞬间聚焦,带着几分怒气瞪向东赢,仿佛东赢刚才那句话比身上的伤痛更让他在意,“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比你小吗?我估计我年纪都比你大!我告诉你,我可是已经十八了!成年了!”他特意加重了“十八”和“成年”这两个词,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和力量。
“啊?”
东赢闻言,扶着他的手微微一滞,整个人都不禁愣住了。
他低头,仔细打量着怀中这个满脸倔强、即使身受重伤也不肯服软的男子。
对方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莽撞,那大大咧咧、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反应,很难让人将他与“十八”这个年纪联系起来。十八……
这个数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东赢记忆的闸门。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悠远,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看到了多年前的某个身影。
十八岁……那是他背井离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