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电影节的余波刚刚淡去。
“勒普罗科佩”咖啡馆刚开门。
靠窗的老位置,林振华、陈思源、吴新觉、周晓梅已经坐下了。
这是他们的例行晨会。桌上摊着四样东西,两杯黑咖啡,一杯牛奶咖啡,一大杯热巧克力,还有刚送到的《世界报》。
陈思源一边往咖啡里加第三块方糖,一边随手翻开报纸头版。
他的手停住了。
糖块“扑通”掉进杯里,溅起褐色的水花。
“怎么了?”林振华抬起头。
陈思源没说话,把报纸转过来,推到桌子中间。
头版标题,粗黑的字体:
《戴将军辞职:因宪法分歧离开临时政府》
副标题:《制宪会议与强人路线彻底决裂》
下面还有小字:“戴高乐将军昨晚发表广播讲话:‘既然高卢人民选择了另一条道路,我将离开。’”
四个人盯着报纸,沉默了十秒钟。
“我靠。”吴新觉先出声,“这就下台了?他不是战争英雄吗?没有他,高卢人在二战可就彻底跪了,现在的战胜国身份都是他带来的呢。”
周晓梅快速扫读正文,手指在字行间移动:
“分歧点是大统领权力。戴将军想要强大统领制,他说‘大统领应是国家方向的指引者’。
制宪会议那帮人坚持议会共和制,大统领只是象征。”
“这不就是……”陈思源想了想,“强人政治和元老院的对决。结果元老院赢了?”
林振华推了推眼镜,没接玩笑话。
他盯着报纸上戴将军的照片,那个标志性的高个子、严肃面孔、二战时期的标准照。
“关键不是他下台。”林振华声音沉下来,“关键是对我们南洋的影响。”
三人看向他。
“戴将军是远东合作计划的主要推动者。”林振华说,“你们忘了?报纸上提过的,高卢和咱们的技术转让、联合研发、甚至有点敏感的军事交流……都是他在背后撑腰。
他下台,这些计划全得悬。”
吴新觉脸色变了:“我导师那个特种合金项目,刚立项三个月。”
“不止。”周晓梅合上报纸,眉头紧锁,
“一旦高卢第四共和国成立,新政府上台,首要任务肯定是巩固权力、争取民意。
对高卢政客来说,最能煽动民族情绪的是什么?”
陈思源脱口而出:“重回安南三国,恢复殖民荣光。”
“对。”周晓梅点头,“戴将军还算务实,知道战后高卢没力气同时管本土和远东。但新政府那帮人……为了选票,很可能硬着头皮也要回去。”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
安南三国就在南洋旁边。
如果高卢真的大规模重返,战火就在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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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花都高等师范学院理论物理课堂。
讲课的是莫里斯教授,左翼知识分子。
讲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粉笔,叹了口气。
“同学们,今天报纸看了吧?戴将军离开了。”
教室里一阵骚动。高卢学生们显然都知道了。
“我想说。”莫里斯教授语气复杂,“戴将军是伟大的战时领袖,但他对和平时期共和国的理解……有些过时了。
他想当现代拿破仑,但共和国不需要皇帝。
他的离开,也许是民主的胜利。”
“教授,我不同意!”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他是戴将军支持者,叫皮埃尔,父亲是二战抵抗运动老战士。
“没有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