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李哭丧着脸喊,“你把门打开,你指定得扎死我!三成,咱都是道上混的,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相见?今儿个我就让你他妈见阎王!”
三成还在哐哐踹门,换谁碰着这么个活阎王,能不迷糊啊?这都追到家门口了,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刀疤李被逼得没辙了,伸手往兜里一通乱摸,掏了半天,掏出一堆皱巴巴的零钱——两张五块的,两张两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乱七八糟揉成一团,顺着门缝就往外塞,嘴里还哀求着:“三成兄弟!三成!这儿有二十块钱!你拿着!昨天我抢了你七块,我还你二十!行不行?算我错了!我服了!我真服了!你别踹门了,赶紧上医院吧,你看你浑身是血,求你了!”
三成低头瞅了瞅门缝里塞出来的钱,冷笑一声,一脚就把钱踢飞了:“操你妈的!二十块钱就想打发我?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赶紧开门!”
刀疤李打死也不开门,三成就在外面哐哐踹,拿身子往门上撞,震得门后的铁棍子都快顶不住了。刀疤李缩在门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别踹了!别踹了!我操!铁子,你饶了我吧!”
踹着踹着,外面突然没动静了。
刀疤李愣了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一点声儿都没有。他心里琢磨:“哎?没动静了?这逼崽子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顶门的铁棍子扒拉开,又把门锁打开,慢慢把门拉开一条缝,伸着脑袋左右瞅了瞅,胡同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操!可算走了!”
刀疤李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想把门全打开,手往脸上一摸,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血,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淌。
他正惊魂未定呢,突然,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浑身是血,脸上还咧着个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冲着他狞笑:“操你妈的!你以为我走了?这回他妈抓着你了吧!我他妈整死你!”
正是三成!
刀疤李一看这张血糊糊的脸,当时就吓疯了,“哎呀我的妈呀!我操!”
一声惨叫,转身就往院子里跑,连滚带爬,鞋都跑掉了一只,嘴里还嗷嗷喊着救命!
这边三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操你妈!”
刀疤李就这么哇哇地撩杆子,那真是撒丫子玩命奔,从东三条一直跑到南广场,又从南广场干到了上海路,跑的那叫一个晕头转向,彻底干懵逼了。
就在这时候,三成“扑通”一下子,直接摔在了上海路路口,正好是那登港的地界儿,结结实实就趴那儿了。
为啥摔这么狠?那是因为三成一直凭着一股狠劲儿撑着,一口气儿没松!你寻思寻思,他身上让人砍了不知道多少刀,脑袋让砖头子拍了无数下,还挨了一顿大皮鞋底子踹、一顿大飞脚踢,脸都快让人踢变形了,能硬挺着跑到现在,那他妈真是条汉子,是个纯纯的狠角色!
换作一般人,早他妈瘫在艺术电影院那儿起不来了,哪还能攥着枪刺,让人追着砍了好几条街,从艺术电影院一直干到上海路,又干到儿童电影院?就这股劲头,够牛逼了吧!
三成“扑通”一倒地,那边的刀疤李瞅见了,啥也不管了,扭头奔着光复路的方向,叭叭叭就是一顿猛跑,那真是连头都不敢回,哪还顾得上三成的死活。
咱再说这儿童电影院的地界儿,那可是出了名的社会多,全是南关地界的混子。
这地界儿也挺邪门,就以这上海路为界,左边是宽城的地盘,右边就是南关的地盘,一点儿不带差的!
这工夫,儿童电影院门口正杵着不少小混子、社会人儿,有眼尖的瞅见地上趴着的人,立马喊了一嗓子:“哎!那是不是三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