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军校标准,你去年还在因为拆枪后装错弹簧被教官罚扫厕所。”艾伦头也不抬,“蘑菇汤还是芦笋奶油汤?”
“都要,我们一起吃吧。”费因坐直身体开始掰面包篮里的酸面包,“说真的这三周是我这辈子最棒的时间。你没有课表,没有训练没有妈妈的研究生追着问,只有我们,一辆车和整个欧洲。”
艾伦终于从菜单上抬起头。费因说这些话时,整张脸都在发光,这不是修辞,是真的在发光,窗外的城市灯光落进他的眼睛,再折射出来,让他看起来像是自身会散发光芒的生物,这种光芒过于纯粹,纯粹到让艾伦胃部产生一种细微的抽搐。
五天前在萨格勒布的那个傍晚,他们误入一个战后尚未完全重建的街区,孩子们在弹坑积水形成的水洼里踢塑料瓶,费因停下车,把后备箱里泰勒塞的应急营养棒全部分了出去。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接过包装鲜艳的能量棒,用克罗地亚语问:
“这个很贵吗?”
费因听不懂,只是蹲下来摸摸她的头。艾伦翻译了,然后看着费因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塞进女孩口袋,回酒店的路上,费因一直很安静,直到快进城时才说:“他们看起来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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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艾伦掌控着方向,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公路,想起自己五岁时在福利院分到的第一块巧克力,那是需要感恩的捐赠品,谁会想到靠着捐赠长大的人,现在也可以随心所欲地给予他人捐赠品了。
“艾伦?”
费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又走神了。”
“我在想萨格勒布那些孩子。”艾伦把菜单合上,“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费因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红。“我不知道……几百,几千?我当时没数。”
“那是他们父母可能一个月都赚不到的钱。”
“所以呢?”费因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类似防御的东西,“难道我不该给?”
“该给。”艾伦说,“我只是在想,你给钱的时候在想什么?”
侍者适时出现,端来前菜——
威尼斯风格的水牛芝士配番茄,和一小碟淋着黑醋汁的帕尔玛火腿。费因用叉子戳着番茄,沉默良久。
“我没想什么……”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也沦落到那种境地,也会有人停下来给我一块能量棒吧。”
艾伦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意识到,这是费因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某种不安全感,这个被泰勒和楚瞻宇用爱和资源包裹着长大的少年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的恐惧。
“你不会沦落到那种境地的。”
“你怎么知道?”费因抬起头,蓝眼睛直视着他,“如果异潮突破防线呢?如果再来一次三战呢?如果……我做了什么事,让妈妈和爸爸失望呢?”
艾伦盯着他。水晶吊灯的光在费因脸上投下细微的阴影,让他看起来突然老了几岁——不再是少年,而是一个预见自己可能命运的年轻男人。
“你不会让他们失望的。”艾伦最终说,“你是他们最完美的作品。”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费因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作品。”费因重复这个词,声音平板,“我是他们的……作品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你是对的。”费因扯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没有到达眼睛,“我是泰勒·罗斯伯里和楚瞻宇的儿子,药物局未来之星和军方新贵的继承人,基因优生学的活体广告。我必须是完美的对吗?”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我五岁时第一次做基因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