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星光,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准确说是无数次自愈后留下的、肉眼不可见但祂自己能感知到的愈合轨迹,十一岁那年,祂在军校训练场徒手拆解一台报废的装甲车,合金板材边缘割开了这里的皮肤,血涌出来,又被迅速封住,教官冲过来时,伤口已经只剩一道浅粉色的纹路。
“你不痛吗?”教官问。
楚斩雨愣了愣。
痛?
祂低头看那道即将消失的痕迹,想了想,然后皱起眉头:
“报告教官,我很痛。”
表演很拙劣,教官盯着祂看了很久,最后拍拍祂的肩膀:“以后受伤了,就算不痛,也要喊出来。”
祂那时不懂,不痛为什么要喊?伤口会自己长好,就像太阳落山了明天还会升起一样自然,直到很多年后,在战地医院里,祂看见一个被截去双腿的年轻士兵咬着纱布闷哼,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对前来查看护理员和祂挤出笑容说没事,不怎么痛。
人类呼喊疼痛,从来不只是因为神经信号,更是为了索取联结。
我好痛的潜台词是请看见我,请怜悯我,请别让我独自承担。
“祂并非毁灭,乃是净化——安吉力克主教初代布道辞摘要:是我们,我们误解了十一月一日的雨。那不是灾难,是洗礼,旧人类文明臃肿贪婪、充满原罪,正如洪水前的世代,路西斐尔降临时,软弱者如尘土溃散,坚韧者却在磨砺中苏醒,这不是惩罚,是筛选。祂留下我们,不是偶然,是因为我们体内埋藏着新人类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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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胥提供的档案。
乃是祂看到的信徒口供。
那一年祂正被关在特别教养的独立房间里,每天接受十二小时的行为矫正。
让祂观看更长时间、更精细的死亡影像,并记录祂的生理反应。
有一次,屏幕上播放一个母亲抱着异体化的婴儿哭泣的画面,研究员在一旁诱导:“你觉得她可怜吗?如果你可怜她,就按下左边的绿色按钮。”费因盯着屏幕。母亲的脸扭曲着,眼泪混着血污。
最终祂按下了按钮。
“很好。”研究员记录,“A0001表现出基础共情反应,这是很好的开端。”
但他们不知道,那一刻祂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是:如果我现在能隔着屏幕碰触那个婴儿,它的异化细胞会不会因为我的接触而加速增殖?就像有一次我尝试着触碰的那株实验室盆栽,一夜之间长满了眼球状的花苞,祂是污染源,是移动的天灾。是应该被锁在铅盒里、埋进地心深处的诅咒。
而有人把这份诅咒包装成福音。
“我认为崇拜上帝,或者说崇拜所有的泛神灵,可能是人类在经历集体创伤后,一种扭曲的心理自救机制。”
“为什么。”
“当一个概念过于庞大、完全超出理解与反抗的范畴时,人类会本能地做两件事:第一,为它赋予意义;第二,尝试与它建立关系。意义可以对抗虚无,关系可以消解恐惧,许多世俗教会做的无非是把不可理解的东西纳入可以理解的叙事框架——从不可名状的之物变成严厉但公正的神,通过崇拜仪式,宣称信徒们获得了共同幻觉:我们与这力量有了联系,我们理解了它的意志,甚至可能影响它,这比承认自己只是随机飘荡在暴怒神只掌心的尘埃,要好受得多。”
但祂宁愿人们恨祂,恨到每个人都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来杀死,伤害祂。
恨是直的,是热的,是可以对着靶心倾泻的子弹,恨至少承认伤害的存在。
承认施害者与受害者的分野。
但崇拜是黏稠的蛛网,是把刽子手的刀供奉在祭坛上。
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