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在地狱中祈祷(6)(1 / 4)

致蓝 吃饼干的鳜鱼 2477 字 1个月前

本该是楚斩雨坐镇的办公室里,威廉跷着腿坐在旋转椅上,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孩子未着片缕,也待在这里面,正在一旁满脸赔笑,殷勤地替他捶腿揉肩。

要说他是男孩子,但是他又有十分明显的发育特征,要说他是女的……机器人墨白的目光移到某处,听起来略尴尬地掩嘴咳嗽了两声,把威廉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这里来,威廉在这个孩子的肩膀上熄灭了烟头,上下扫视起墨白来,她穿着标准的暗蓝色军装外套,夹在白色衬衫里,用皮带子固定住避免衣角乱晃,下面是白色的阔脚裤和过膝盖的软皮长靴,上面也有皮带,方便挂各种小武器,“过来,让我看看你。”

墨白听话地走了过去。

墨白原先并不长这样,但是她的外形随时可以调整,所以此时此刻,她的眼睛是淡褐色的,人们一般管这种颜色叫烟水晶色,像杯子里的一瓶醇厚的酒,眼角向下压着,高而直挺的小鼻子微微抽着气,显得格外无辜可怜,如果眼神不是那么回事,对威廉来说就更好了,“统战部的干员真是基因培育出来的优良品种啊,对吧?”

“这是当然。”

墨白听从他的手势脱下外套,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本该颇具规模的那里,却十分干瘪,像被狂风刮秃了的山,罩在掌心里像对温热的雏鸟,他稍微一用力便能看到洁白的,酥软的羽毛凹陷下去,感受到下面稳定的机械心脏跳动声,那在指间若隐若现的一粒红色,像幼鸟的喙,不轻不重地硌在掌心,威廉感受了一回,忽然问道:“今天,楚斩雨情况怎么样?”

“我并没有见过他,至少今天是这样。”墨白如实回答,“我还想问您他到哪里去了,我太久不见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以后不见他的日子还多的去,不习惯可不行。”威廉意有所指地微笑。

“好的,但是我什么时候能把外套穿上,说实话只穿着衬衣还露出一部分,对我来说,实在有点冷,当然如果您还要继续观察身体情况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他再次看向墨白的眼睛。

里面一丝杂质都没有。

“你知道这样子的原型是谁吗?那是一个极其伟大的人,极其伟大的人……”威廉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有句俗话说,美好的时光就让它持续下去,我们慢慢聊。”

墨白为威廉制作的直播演讲开始的时候,天穹之下的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水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实验室的穹顶。

窗外,路灯苍白得如同死人的指甲,侧耳倾听着掌声雷动,斯通能看到有些人甚至掏出纸巾擦拭泪水,斯通身旁,一直不太吭声的楚斩雨突然说话了,但是内容却和威廉以及演讲无关,“博士,我先前和你说过,在目前人口滑坡,绝大多数人不愿生育的情况下,我不支持大医院给孕妇堕胎,之前的堕胎法没有通过,然而我投了赞成。”

“是有这么回事。”

“这段时间我也思考了一番,我想纠正我的观点;作为没有经历过生育之痛的男性,我只是看重人口的增长与否,但实际上只有母亲才能决定孩子是否出生,一个个不受期待的孩子来到世间,连母亲都憎恨地看着他们,又能指望谁爱他们呢?我被宣传的宏大叙事席卷,忘记了每个非自愿生育的女性不是繁殖容器,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拥有决定自己身体和健康的权利。”

“怎么忽然说这个。”

每个人在为集体奉献的时候,都应该先让自己发自内心地感动幸福。

这种奉献应该是透明的,自愿的,自发的,而不是被强制的。

加缪说,人的意义来自于‘荒谬感’——对意义的渴望和世界对此的沉默之间不可改变的矛盾,世界本身并无预设意义,人生的意义并非外部赋予,而是源自个体对这一荒谬的清晰认知与持续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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