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渊那即将熄灭的意识,在这泄洪的过程中,竟奇迹般保留。
尽管依旧飘摇欲熄,仿佛下一刻就会湮灭。
但至少,被这近乎自毁的“引导”,强行延缓了……
他依旧在荒海的包裹中,承受着可怕的侵蚀与痛苦,命悬一线。
但至少,没有继续向下沉沦。
那截黑骨,成了这片死亡之海中,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板。
……
无名之海,不知其涯。
此处不像荒海那般死寂,海水澄澈,平滑如镜,倒映苍穹。
天与海的界限在极远处模糊交融,唯有永恒不变的天光洒落,在海面上铺开金鳞。
微风常有,带着咸涩。
岸边,有身影在那伫立。
那人长发未束,倾泻而下。海风徐来,连同衣袂一同摇曳。
身影面朝大海,面容在天色笼罩之下,看不真切。
其只是站着,望着那海天相接的渺茫。
“你违背了约定。”
有声音响起,非自海上来,非从天际落,亦非由身后生。
它就这么凭空而来,自虚空渗出,直接响彻在这片天地。
声音平平,无波无澜,无有起伏,只是漠然陈述事实。
由于没有质问应有的情绪,却因此更显其不容置疑,如天理示现。
只见那身影纹丝未动,恍若未闻。
虚空中的声音静默了片刻,并未因这无视而生出波澜,只是继续道:“你当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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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话语中裹挟了重量。
非是威胁,而是一种提醒,如同在说“日月有常”般自然,却又关乎某种深远定数。
那静立的身影终是有了反应。
并未回首,目光依旧,只是唇瓣微启,声音流泻而出。
“因果若成,吾自担之。”
寥寥八字,无辩无解,对那“违背”之事实既不承认亦不否认,只是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承接了所有可能因此衍生的后果。
那虚空中的存在,似乎对此回答早有预料,亦无置评,只道:“他若存续,未来之线,纠缠难解。你所担者,恐非仅止于己身。”
“他越不过我。” 身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在说出这句话时,流露出笃定。
“但,他需活着。”
此言似在陈述两件事实,又似在进行一场交换。
“活着”在此刻听来,并非易事;而“越不过”,则划下了无形界限。
虚空中的声音再度沉默。
这次静默,远比之前更为漫长。
唯有海风不知疲倦,掠过那人衣角,时间在此地被拉长得近乎粘稠。
那身影静立如雕塑,唯有发丝与衣袂,证明着光阴并未完全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那虚空之声“叹”了一下,又或许只是海风带来的些许呜咽。
“罢了。”
仅此二字,余音散入风与光中,再无后续。
那弥漫四周的无形注视,如潮汐退去,悄无声息的消弭。
片刻后,那人抬起手来。
并未掐动繁复法诀,只是五指以某种韵律,在身前的虚空中勾勒。
没有光华迸射,没有灵力汇聚,但随着指尖划过,虚空泛起了细微涟漪。
那是超脱了寻常时空的玄奥道韵,在指尖开始萦绕。
最终,其指尖在某处虚空轻点,一道微芒,细若发丝,一闪而逝。
随即,那手并指如剑,向着远处轻引。
“去。”一声轻吟落下。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