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绍明石赶着一辆马车“嘎吱嘎吱”停在门口。
马车上被粗麻绳结结实实捆着的,可不就是缩成一团的明远和他那吓得哭红了眼的四岁女儿么。
明远此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左腿打着厚厚的夹板,被绳子勒得透出乌青,显然伤势未愈,挪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他抬眼看到破屋里乌泱泱围着这么多人,尤其是村长和族长那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本被绍明石强行绑回村的怨怼瞬间被恐慌取代,心底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而没等他开口为自己辩解,老二绍明石蒲扇般的粗大手掌就扬了起来,“啪”的一声狠狠拍在他脑袋上。
明远只觉天旋地转,还没等缓过神,就被绍明石像提溜小鸡似的拖下车,重重掼在冰冷的泥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绍明石转身朝着屋里的绍临深拱手,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发颤:
“爹,果然被您猜中了。这小子身上揣着银子,压根不想回村还债,躲在县城客栈里吃香喝辣,逍遥得很!
我实在看不过去,干脆把人绑了回来,省得他在外头继续丢人现眼。”
说话间,他还从怀中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啪”地拍在身旁的桌子上:
“这是我从那混球身上搜到的银两,除了雇马车的钱,都在这呢!”
末了,他还不忘咧嘴感慨,“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马车,托了这混球的福,今个儿也算享受了一回!”
当着众人的面,绍临深连眼风都没扫那钱袋,只抬手指了指族长,对老二吩咐道:“递过去。”
他声音平静道:“我虽已经与明远断绝父子关系,但族长当初是看我的面子才垫付二十两银子,这钱,理当先还给他。”
族长神色缓和了些许,也没推辞,顺手接过钱袋子,指尖用力一捻便解开绳结,将里面的银子倒在掌心。
白花花的碎银滚落,细数之下,竟有七两三钱。
绍明远这时总算缓过气,顾不得腿上剧痛,连滚带爬扑上前,声音急切得发颤:
“族长!这是我典当所有家当换来的救命钱,是用来治腿的。
欠您的钱,我日后定加倍奉还,求您把银子还给我!”
话落,他又愤恨地瞪向绍明石,朝众人辩解:
“诸位莫听他胡说八道!我之所以暂留县中,全是为了方便老大夫诊治,养伤迫不得已。
这家伙就是见不得我好过,故意诬陷我!”
可惜,族长压根不在乎明远的辩解,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他将七两银子麻利地揣进自己怀里,又命身旁的族人取来笔墨纸砚,当场重新写了借条,“啪”地拍在明远面前。
“老夫再给你半年时间,剩下十三两银子,届时必须一分不少地还我。
若是做不到,休怪我不讲情面,直接送你去县衙吃官司!”
随即,他话音一顿,拇指和食指捏起剩下的三钱碎银,轻飘飘地丢在明远面前的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说老头子不给你们留活路,这三钱银子,足以给你们一家三口买些粮食应急了。”
话落,族长懒得再看他一眼,拂袖带着族人就准备离开,显然是彻底不想再管明远一家的烂事。
快穿之拒当大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