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动荡,你该早日离开。”
晏婶一家不在这儿,隔壁的隔壁邻居夫妇偶尔拌嘴声也并没有响起。连那小猪在猪圈中都绕圈跑累了,呼呼睡起大觉。
白日光强,玉兰树枝桠的阴影在她美丽的脸庞上晃来晃去。
一片宁静,更是一片诡异之中。
“可李贤,我走不了了。”
她声音有意压着,可那语调是不稳的。
“我本以为我这是防卫过当的过失性杀人,可直觉告诉我说,不是。”
他安慰她,但怀里的人却没有停止震颤,大概是她又想起了些血腥的画面,让她攥住他衣袖的手止不住的在抖。
“杀了人势必要入狱……更何况,我记得并不止一个…”
李贤安抚着她,将她哄回了房间,接着又倒了杯茶过来,坐在那榻上的台阶上,将茶盏递过去。
杀戮是这个时代最不缺少的东西。
“阿栀,他们要害你,你杀了他们,这是理所应当,不应觉得恐惧。”他顿了顿,“若你害怕,那就是杀得还不够。”
回应他的是沉默,没过一会儿,他听她问,“是这样的道理吗?”
“是。”他答着,想转过身,再和她谈要她早出陵城之事。
可她不让他说话,挪了一步。
李贤感到有轻微的重量靠过来,然后这重量落在他背上。
鹅黄袖子垂到他眼前,她的呼吸浅浅徘徊在他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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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有个叫顿弱的人和我讲过一句话,记得不大清楚了,大概的意思是‘君子不立危墙’。你说得对,既然此处不是久留之地,那我应该快些离开。”
李贤没想到许栀很容易接受了他的说辞。
最后,他听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比从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残忍而果断的话。
“我想了想,如果老吴与那位姓宋的贵族公子若不对我的事情保持沉默,那么请你帮我杀了他们吧。”
李贤说不上来悲喜。
他只能由此确信。
她的病情加重了。
——
陵城的封锁是显而易见的,也是故意的。
许栀的一路通达是别人有意而为之,连同那镇上的人也都悉数销声匿迹,皆是因为她的行踪早已暴露。
没有人知道,陵城这么一个小地方何以让皇帝临时在这里住上了一旬,秦人给楚国人造成的心病自从张仪时代就留下了病根。
楚地官员多是从原地征辟,得知皇帝至此,虽是匆忙,自也是好一番准备,大片黑红色绸缎织成繁复的帷幔,漆凤鸟大屏足有十来丈,描金刻银,官员们难以揣测上意,便希望投其所好。
就在蒙毅在清晨在水边见到嬴荷华的这日清晨。
嬴政见了他。
只是李贤不知道,嬴政的目光,正透过层层帷幔,从案上那卷标注着经纬的地图,城西郊外那小小的院落上,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在他来现身之前,嬴政收到了一封来自咸阳的密报,上奏之人正是他的父亲。
咸阳出了大事。
父亲字字句句皆是展露。
他竟然将十五年的幽微不顾一切的抛在了嬴政的面前!
父亲当真是疯了!
李贤久久无法从这突如其来的揭露中回过神。
近乎二十年,他想过无数次那个关于结局的秘密会被谁捅到嬴政面前。
为了保全父亲与家族,他做了二十年的努力。
早年为了稳住许栀,他没少折腾,探知她到底知道多少秘密……而那时候,许栀也的确多次拿此事要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