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的,她一定会的。”
媛嫚说着,忍痛将女儿往蒙毅怀里一递,看到车撵远去,媛嫚才扑进丈夫怀中,泪如雨下。
其实不会。
许栀脑子撞坏了,她不认识蒙晔,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只觉得‘蒙’这个姓氏在她意识中非同一般,奈何她心里空落落的,脑子里回荡着好多声音,不适感,让她抬手想捶一捶自己的脑袋。
他们身前那块石头本就不大,吴广已经汗流浃背,转过身,又看见她要抬手这个架势,赶紧“嘘”了一声。
岂料他手里逮住的兔子挣脱了,嗖地一下往前跳了出去!
“什么东西?”那方士看了眼那地上突然冒出来的大兔子,觉得奇怪,于是兀自往前。
只要他再往前十步,绕到那石头一侧,他们必将暴露!
吴广将手里的凿子用力捏紧,大颗的汗水从额头上滚下,呼吸急促。
一旦那方士上来,他必定要用手里的东西和他拼命,给这小娘子挣些活命时间。谁让昨天晚上,那小娘子救了他的命!她看着文弱,没想到眼疾手快,准头也不错,就着地上捡来的弩机,一下就射穿了欲举刀杀他的秦兵。
鞋底踩在草上,似乎轻易就能折断它们。
芦苇草摇曳,沙沙的。
呼吸作止。
眼看吴广就要冲上去!
忽然,“阿晔的兔子如今寻到,正直现下捉拿要犯之际,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蒙毅其实根本没看到嬴荷华。
可他知道她在那儿。
那只叫富贵的肥兔子从来没有这么乖的,在一个地方徘徊,又被他安静的抓在手里……
“是是。皇帝陛下下令封锁陵城,要蒙大人将陨石之事查验清楚。那伙匪徒胆大包天竟然敢将陨石换成假的,好在徐福大人及时发现啊。”
芦苇被风吹动,蒙毅离开之后。
老吴见她怪怪的,自顾自开始咏叹她昨夜的果决。
没听两句,她就觉得头疼,害怕,恐惧。
她怎么会杀人了?她怎么能杀人?!!
没一会儿,张良回来了。
他身上也同样不干净,血渍却无法让他变得可怖,反倒让他看起来如异世独立的白鹤。
他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倒是很默契的要先暂时离开这片芦苇荡。
路上,许栀忍着头疼没吭声,本来也就没休息好,走了个把时辰,开始体力不支。
她摆手说没事,却是脸色白了好些。
张良慌了。
他说,他背她。
她不让。
他说,他扶着她。
她也不肯,她宁愿接过老吴给她从水里找来的烂竹棍子,也绝对不让他碰到她一点半点。
其实在逃跑保命的时候,许栀也不想拖后腿想什么男女大防。
她本没有抵触背她这个动作,可等她将手搭在他肩上的时候,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划过一道白光,有雪,还有城父的青翠河流,她心里泛起了强烈的压抑与酸胀。
她当然忘了曾经她最喜欢看着着他朝他笑,往他怀里靠。
现在,她触电般躲开,如受惊的小鹿,慌张闪避。
“抱歉……多谢公子好意。许是我自幼害怕与生人接触,见怪了。”
自幼如此吗?
当然不是了。
张良何曾想到过今天,是错误,一连串的错误造成了这个结果……
他心痛如刀绞,但无可奈何。
他们走了好远,尽头出现了城郭。
“从这里走,就能离开陵城了。小娘子要不与我们一起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