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重复：“我爸订了一个双人的骨灰盒，他也已经预约好了安乐死，他说，他要一直陪着你。”

国内的安乐死已经通过法案，张柏林是第一批提交的。

“把你爸叫来！”

莫若非推着张繁星：“把你爸叫来！”

张繁星有点慌：“妈，你别跟他说，我爸都已经决定了，我”

“我让你把他叫来这么费劲吗？！”

这是第一次，莫若非对张繁星用这样子的语气说话。

张繁星不敢怠慢，连忙跑出去把张柏林喊进来。

还不知道已经被说漏了计划的张柏林看着莫若非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给莫若非打水擦了擦脸。

一边擦，一边调侃她：“多大人了，还哭成这样，以后悠着点儿，万一下去以后没人照顾你了怎么办？！”

莫若非抓着他的手，轻声问：“你”

她艰难咽了咽口水，有些小心翼翼的，期待的问：“你不是，打算跟我一起走吗？！”

好吧，莫若非承认，她其实根本就舍不得张柏林，她想带他一起走，她根本就不想让他再找一个，她不想！

她根本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样大度，她只希望张柏林只属于她一个人，生生世世属于她一个人！

可是，可是她觉得这样对张柏林来说太不公平，她更害怕张柏林因此讨厌她，所以她不敢这样说，并且努力的控制自己的龌龊心思，就像之前一直在做着张柏林可能会离开的心理准备，她不想他们之间闹到最后兵刃相见、不可开交。

她希望张柏林只属于他，却也不想如果有一天张柏林选择了其他人，她就因爱生恨，那样是不公平的。

她陷入到这种纠结的情绪，这一生都时不时的被折磨着。

而今， 生死面前，莫若非看着张柏林的选择，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张柏林看着莫若非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哭着控诉：“你还挺高兴是吗？！你不是不想带我走吗？！又给钱又给房子的，你就，你就，你就差说一句让我现在就去找个女的了！你不是不让我跟着你吗？！”

“没有！我想带着你，可是我害怕你不愿意，我害怕你会觉得，终于跟我熬完了这一辈子，想要开启新的生活。”

莫若非伸出扎着滞留针的手，紧紧抱着张柏林，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我其实真的很想带你一起走，可是我害怕。怕我们死了就什么都没有，我怕你会后悔，我怕你不愿意。。。”

“可是我更怕，你不在了。”

张柏林一边哭，一边把莫若非那只带着滞留针的手扒拉下来：“手上有针头呢！你抓那么紧，多疼啊，撒开！我又不跑，一只手你也抓得住！”

“嗯。”莫若非乖巧应着，把那只不适合发力的手松开，但是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张柏林。

直到生命的尽头，她才终于敢承认，她其实根本就从来没想过要放张柏林自由。

她心里是希望张柏林和她一辈子的！

哦，不，是不论生死。

张亦铭去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张柏林的状态都特别的不好。

莫若非一直小心照顾着。

也算是有感而发，有一天她突然就跟张繁星说起，如果她先走了，那她爸想再找。找就找吧，让张繁星别拦着。

但是如果她爸先没了，那她就买一个双人的骨灰盒，一起走。

张繁星曾问过，如果他们俩一起走了，那自己呢？！

莫若非回答的有些不太近人情，她说：“你现在都已经20多岁了。即便有那一天，也自己活的了了。”

“可是，我如果，没有他，我会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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