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严爱卿何以见得?”
“陛下请想。”
严嵩振振有词,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她有何等通天手段,能在两年内做到历任官员几十年都做不到的事?”
“清丈田亩,必然得罪地方豪强;
整顿漕运,更是与亡命之徒为敌。”
“她一个弱女子,凭什么?”
“难道凭她那点诗词歌赋,就能让那些地主劣绅、江湖匪类乖乖听话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几分:
“至于那女学,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她倒好,公然聚拢女子,教她们读书识字,甚至学医!”
“这不是公然违背人伦纲常,动摇国本吗?”
“依臣看,这林婉之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她是用一些蝇头小利收买刁民,用一些旁门左道蛊惑人心,营造虚假繁荣,此乃取祸之道!”
“请陛下降旨,严查此女,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严尚书此言差矣!”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户部尚书秦海山排众而出。
他是个务实的干吏,一生都在和钱粮打交道。
“陛下!”
秦海山对着龙椅深深一躬,
“臣不管什么人伦纲常,臣只看钱粮税收!”
“魏御史的奏报,或许有文人润色之处,但数据不会骗人!”
“若青阳县当真能年入漕运税银一十八万两,田赋增三倍,那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功绩!”
他转向严嵩,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严尚书说林婉之一个弱女子办不到,那请问,我大武朝这么多须眉男子、饱读诗书的县令,又有几人办到了?”
“他们是办不到,还是不愿办,抑或是根本不敢办?”
“我看,不是林婉之太出格,而是我朝太多官员太平庸、太安于现状了!”
“你!”严嵩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秦海山,你这是为了钱粮,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