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城外,北离军大营。
已是西南战败消息传来的第三日。
营中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士兵们窃窃私语,军官们面色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中军大帐——
那里,雷梦杀与荀一川已经闭门议事整整两个时辰。
帐内,烛火跳动。
雷梦杀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
“不可能!老七用兵如神,怎么会败得这么惨?!二十万大军啊!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十不存一!”
荀一川脸色发白,握着军报的手在微微颤抖:“梦杀,军报是叶啸鹰亲笔所写,加急送来的,不会有假。
琅琊王在矩州城外遭百里洛陈合围,苦战半日,三万主力……只带出来四千余人。”
“叶啸鹰呢?他那路怎么样?”雷梦杀急问。
“更惨。”荀一川声音干涩,“铁棘岭遭遇药人,三千双刀营几乎全军覆没,叶啸鹰本人重伤,左臂……可能保不住了。”
“药人……”雷梦杀跌坐回椅子,眼中满是骇然,“温彦钊那小子,真炼成了那邪物……”
两人相对无言。
帐中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雷梦杀才缓缓开口:“老荀,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围攻汉中?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荀一川明白。
西南主力已败,叶啸鹰重伤,他们这支偏师孤悬在外,继续攻城已无意义。
甚至,若汉中守军得知消息,趁势出城反击,他们这支疲惫之师,恐怕也要步叶啸鹰的后尘。
“撤军吧。”荀一川叹息,“退回鄂州,与琅琊王残部汇合,再图后计。”
雷梦杀咬牙:“可咱们围攻汉中多日,损兵折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不走,难道等死吗?”荀一川苦笑,“梦杀,我知道你不甘心。可大势已去,硬撑下去,只会让更多弟兄白白送命。”
雷梦杀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何尝不明白荀一川说得对?
可他就是不甘心!
正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将军!营外来了一队人马,打着雷家堡的旗号,为首的自称雷云鹤,说是……奉旨前来助战!”
“云鹤?”雷梦杀一愣,霍然起身,“他怎么来了?奉旨?奉什么旨?”
荀一川也是眉头紧皱:“雷门不是素有‘不入兵伍,不涉朝政’的祖训吗?怎么会突然奉旨前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安。
“请他们进来!”雷梦杀沉声道。
片刻后,帐帘掀开。
雷云鹤、雷轰、雷啸雨等雷门子弟鱼贯而入,一行十余人,皆是一身风尘,但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云鹤见过梦杀师兄!”雷云鹤当先抱拳,神色复杂。
雷梦杀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云鹤,你怎么来了?雷门不是从来不涉朝政,叔父他……还说什么奉旨,这到底怎么回事?”
雷云鹤苦笑,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呈上:“师兄请看!”
雷梦杀接过圣旨,展开细读。
越看,脸色越难看。
当看到“封雷家家主雷轰为惊雷侯,赐丹书铁券”时,他手一抖,圣旨险些脱手。
“这……这是陛下的意思?”他抬头盯着雷云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雷云鹤点头,声音低沉,“影宗宗主易卜亲赴江南宣旨,家主……接了。”
“糊涂!”雷梦杀脱口而出,“雷门百年祖训,岂能因一道圣旨就破了?况且这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