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大军出征,此刻算上抚州叶啸鹰残部、汉中雷梦杀所部,恐怕……已不足四万了。
如何向皇兄交代?
如何向这些将士的家人妻女交代?
万念俱灰。
就在这时,破风军的攻势忽然一缓。
军阵分开,百里洛陈策马缓缓行来。
老侯爷玄甲上也溅满血迹,但那杆铁枪依旧稳如磐石。他望着被重重围困的萧若风,眼神复杂。
“琅琊王。”百里洛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战场,“你与我各自立场上,虽是生死不休的仇敌。可在我眼中,你与东君一样,都是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战你已是山穷水尽,不必再妄送将士性命了。我会给你让出一条路——你收拢残兵,回天启城去吧。”
萧若风握剑的手一颤。
百里洛陈看着他,语气难得温和:“告诉你那做了皇帝的兄长,老头子终有一天会兵临天启。你骨子里是个好人,此次回京若能全身而退,干脆退隐江湖吧。兴许……还能留条性命。”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
萧若瑾是什么人,百里洛陈清楚,萧若风更清楚。
功高震主,兵权在握,如今又大败而归——回到天启,等待萧若风的会是什么?
萧若风惨然一笑。
他何尝不知?
可他能退吗?
身后百余亲卫,周围数千残兵,都在看着他。更远处,是十几万战死沙场的北离儿郎的亡魂。
他缓缓举起昊阙剑。
剑身映着日光,映着他染血的脸。
“老侯爷好意,若风心领。”他声音沙哑,却依旧平静,“但我萧若风今日若苟且偷生,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这些战死的弟兄?”
百里洛陈皱眉:“你这是何苦……”
话未说完,萧若风已动了。
不是突围,不是厮杀。
他调转剑锋,剑尖对准了自己咽喉。
“殿下不可!!!”萧平刚从右翼杀回,见状目眦欲裂,扑上来要夺剑。
但晚了。
昊阙剑的锋刃,已贴上颈间皮肤。
冰凉。
萧若风闭目,仰天长叹:
“我输了。败给镇西侯……我萧若风并不丢人。”
他睁开眼,望向周围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北离将士,眼眶通红:
“只可惜……随我出征的大离儿郎!!!”
话音落,剑锋发力——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萧若风虎口发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在昊阙剑剑身上!箭上附着的强大力道,竟将剑锋荡开三寸!
萧若风愕然转头。“铛——!!!”
金铁交鸣的震响在战场上回荡。
萧若风虎口发麻,昊阙剑被那支破空而来的羽箭震开三寸,锋刃擦着颈侧皮肤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愕然转头。
唯见百里洛陈端坐马上,手中长弓尚未放下,弓弦犹在震颤。
老侯爷眼神复杂,既有不容置疑的威严,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
“大丈夫立于天地,岂能如此草率自裁于三军阵前?!你萧氏祖先血脉传承的英武之气呢?”
百里洛陈声音洪亮,字字清晰,“琅琊王你并非老头子对手,只因你还太过年轻,今日败阵,非战之罪,回天启去吧!”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是念在你与东君同窗一场的情分上,不会为难于你。但临走前,我也要送你一句话——”
“想处江湖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