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混合着尘土、血腥和未散尽的毒瘴气味,充斥着狭窄、曲折且不断震颤的地道。身后传来持续不断的轰隆闷响,那是石室乃至更大范围遗迹坍塌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岩石崩裂、挤压的刺耳噪音,如同巨兽在深渊中咆哮。
“快!这边!” 韩铁山低沉急促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他一手挥舞重剑,用宽厚的剑身拍开或斩断前方垂落、挡路的石笋和碎裂岩块,另一手和柳云一起,紧紧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刘镇东,在崎岖不平、不断有碎石落下的地道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燕红绡和徐磷护着受伤不轻的周文轩、苏月紧随其后,影刃和赤练相互搀扶,咬牙断后。每个人身上都沾满尘土和血污,脸色在偶尔闪过的、柳云掌心催发的微弱雷火光芒映照下,显得惊惶而疲惫。
刘镇东感觉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一叶小舟,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沉浮。左肩胛骨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痛,那灰气长矛留下的不仅是血肉创伤,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往骨骼、经脉里钻,试图冻结他的气血,侵蚀他的灵力。更麻烦的是卫幽最初偷袭时,那枚毒钉擦过手臂留下的伤口,此刻也开始发作,麻痒与刺痛交替,伤口周围泛着不祥的青黑色,并沿着血管缓慢蔓延。
“阴蛇蚀骨毒……还有那灰气中的蚀魂之力……” 刘镇东在浑噩中,仅存的一丝清明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若非他修炼“镇渊伏魔诀”略有小成,体质得到淬炼,加上混沌古鉴在体内自发运转,散发出微弱的混沌清光护住心脉和主要经脉,恐怕早已毒发身亡,或者被那阴寒蚀魂之力冻结神魂了。
然而,痛苦之外,还有另一种更加奇异、甚至堪称“狂暴”的感觉,在他紫府中冲撞。
是那块刚刚收取的镇魔碑碎片!
它并未完全安静下来,虽然被混沌古鉴散发的清光笼罩、压制,但其本身蕴含的那股苍凉、古老、沉重如山岳的“镇封”意念,以及碎片中残留的、被漫长封印岁月积累的混乱怨戾气息,依旧在不停地翻腾。这些意念和气息,与他自身的“镇渊伏魔诀”产生的共鸣最为强烈,仿佛干柴遇到火星,在他紫府和识海中掀起一阵阵无形的风暴。
他感觉自己脑海中不断闪现破碎的画面:巍峨的青铜大门上刻满玄奥符文(镇渊司?)、无数黑影在黑暗中咆哮冲击(被封印的魔物?)、手持令牌、气息磅礴的身影在虚空中刻画封印(镇渊司修士?)、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低语、疯狂、以及一种镇压一切的决绝意志……这些画面混乱交织,冲击着他本就受创的神魂,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同时,在这些混乱的意念冲刷下,他对自己所修的“镇渊伏魔诀”似乎有了一些模糊的、全新的感悟。那些原本艰涩难懂的口诀、行功路线,此刻在碎片意念的映照下,仿佛变得清晰了些许。尤其是其中关于“镇”、“封”、“炼”、“化”的部分,似乎与碎片的力量隐隐相合。
只是,他现在伤势太重,灵力枯竭,神魂受创,根本无力去仔细体悟,只能被动承受着这股意念冲刷带来的痛苦与零星感悟。
“咳……咳咳……” 刘镇东咳出几口带着黑血的唾沫,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耳边的轰鸣声、同伴的呼喊声、碎石滚落声,都变得忽远忽近。
“刘兄弟,撑住!前面好像有岔路,我们找个地方给你疗伤!” 柳云的声音带着焦急,掌心雷火光芒跳动,努力照亮前方。
地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三个黑黢黢的洞口,大小不一,不知通往何处。坍塌的震动似乎从身后主通道传来,这三条岔路暂时还算稳固,但不断有灰尘簌簌落下。
“走哪条?” 徐磷喘着气问,脸色发青,他也被毒瘴侵扰不轻。
韩